“为何?”
“毛府,还有眼下看来很可能是同谋的秦勖,他们让庙堂和民间都以为秦侯死了,实际却让她活着,必定不是要对我们秦家军抢班夺权那么简单。毛尚书管着大琉钱袋子,但一介文臣而已,秦勖的资历则远不能做边军统帅,所以,他们行此龌龊不义之事,应还有更大的图谋,并且,或许背后有更厉害的角色。若此时打草惊蛇,一来,我怕反而置活着的秦侯于险境,二来,怕毛家父子和秦勖被灭口,这出戏的幕后操控者,便更难找出来了。”
云百里安静地听完,心里佩服秦勉。
她岁数确实不大,但心思缜密老道。
想来,她于两国交战的塞外历练多年,又刺探军情、又设计救人的,早已不是泛泛之辈。
云百里飘到门帘处,拍了拍大黄狗的后脖子:“行嘞,爷去地下照料你那些徒子徒孙咯,你给勉将军好好儿当差。”
“云郎君慢走。”秦勉起身送客。
云百里转身,嘴角噙一丝浅笑:“我在下头给你盯着,若有关涉之人死了,除了不让他们去争借尸还魂的员额,我还得想法子告诉你,死的是谁。便是我一时来不了,也托牛头马面他们,给你带个信儿。”
“多谢云大人!”
屋中归于沉寂后,秦勉的思绪,却澎湃起来。
从白昼到傍晚,事情一桩接着一桩,此刻的她,才终于得到再次独处的时刻,能抵达自己的内心深处。
那里有个青衫褐氅的少年,踏着积雪消融、刚刚冒出茸茸绿芽的草原,朝她走过来。
与数月前身陷北蛮时相比,少年眼中困兽般的惶恐紧张,以及不甘就戮的怒火,都被全新的神光替代了。
奋力突围后获得的自信,以及对未来各种图景的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