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泰克尔张了张嘴，但还是闭上了。弗洛伊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后的目光显外冷静。他看着瓦尔特，终于开了口。
“科勒博士，依照您的标准，精神现象是不是永远不可能成为科学？因为人心太复杂，不可能都装进你的实验室笼子里。”
瓦尔特没有回避他的问题，说道：“人心当然复杂，但复杂不意味着可以放弃实证。弗洛伊生，如果您的理论真能解释人的心理，那它至少应该能在同样的条件下产生同样的结果。可你们的每一次分析，都像在做一次新的诗歌解读。病人不同，分析就不同；连同一个人，换一个医生分析，出来的故事也不同。你们说这是治疗特色，而我说这叫没有标准！”
听到这里，阿兴奋的抬起头，施泰克尔却是脸色发白，希还想说话，被赖特勒轻轻按住手臂。与此同时，安娜怯生生的往角落里缩了一点。
弗洛伊有动怒，他想了想，继而说道：“你或许也没错，精神分析确实无法用你所说的可证伪标准来证明。但我仍然相信，人类心灵里有某些东西，不会因为你测不到就不存在。梦、幻想、口误、遗忘，它们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你可以说这只是我的信念，可你的实验，不也要先有一个假设吗？”
瓦尔特听后也点了点头，积极回应道：“所以，我并没有说精神分析是错误的。它可以成为一种观察病人主观世界的方法，但也仅此而已。它不能成为诊断和治疗的唯一基础，更不该被奉为解释一切人心的真理。”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放慢语速继续说：“心理学的未来，不会建立在不可验证的潜意识上。而会建立在可观察、可测量、可改变、可数据化的行为上。人会因为环境改变而改变，会因为训练改变，会因为药物改变，会因为反复刺激后的新反应而改变。所以，挖掘童年的幽灵没有太多的意义，而这，就是我最后的结论。”
冷场了足足三分钟，见没有人继续说话，弗洛伊不住摇了摇头，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接着又戴了回去。
“科勒博士，您这个人，非常的危险。但不是对医学，是对我们这些自以为了解人性的医生。”弗洛伊说这话时，连自己都笑了。
过了一会儿，女仆进来问要不要再添咖啡。弗洛伊了摆手，示意不用。
很快，众人也陆续站起身来，开始向房间主人告辞。
施泰克尔出门时脸色仍不好看，而希走急，连大衣都忘了拿，还是卡哈内替他带了出去。
至于阿，是最后一个走的。他回头看了瓦尔特一眼，想与对方说一点什么，但他终于还是没停下脚步，抱着本子下了楼。
安娜从矮椅上跳下来，走到父亲的身边。
弗洛伊出手，在女儿的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对瓦尔特介绍说：“这是我的小女儿，安娜，以后也许会成为更加伟大的弗洛伊”
瓦尔特看了她一眼，随后说了一句：“欢迎安娜小姐和弗洛伊生有时间来柏林做客。”
安娜看了看父亲，然后很是开心的接受了邀请。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