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七号院内的正房东屋里。
陈晓萍被八斤重的大红龙凤锦被裹得严严实实,半靠在炕头的被垛上,只露出一颗脑袋在外头。
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傲狠迈着大长腿走进来,两只手端着一个特大号搪瓷盆。
盆里装满了乌漆嘛黑的汤水,表面漂浮着厚厚一层灰白色的血沫子,十几块连毛都没拔干净的大猪蹄和五花肉在黑水里起起伏伏。
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酱油苦涩与甜腻交织的气味,瞬间填满了整个屋子。
陈晓萍屏住呼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傲狠,你端着大盆干啥?里头装的啥黑乎乎的玩意儿?”
傲狠把搪瓷盆放在炕桌上。
“炖肉,给你和崽补气血。”
陈晓萍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一盆黑水。
“这是肉?!你掉煤堆里捞出来的吧!哪有人炖肉炖成黑炭汤的!”
傲狠拿起一把大铁勺,在盆里捞出一块肥膘足有两寸厚、滴着黑汁的五花肉,直接递到陈晓萍嘴边。
“放了黑水,放了糖,也放了盐。”
那块还带着几根猪毛的肥肉怼到鼻尖底下,浓郁的猪腥味混着半瓶子酱油味直冲脑门。
陈晓萍胃里一阵痉挛,五脏六腑都跟着揪在了一起。
她猛地偏过头,一把推开傲狠的胳膊,趴在炕沿边剧烈地干呕起来。
“呕——!咳咳……呕!”
陈晓萍吐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苦胆水都快呕出来了。
傲狠举着铁勺僵在半空。
“不香?”
他收回铁勺,看了看上面黑乎乎的五花肉,张开嘴直接塞进了自己嘴里。
“咔嚓、咔嚓。”
连皮嚼了两下,傲狠脖子一梗,咽进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