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姑头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煤渣味,衣服虽然换了新的,但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她旁边站着的年轻人,留着寸头,穿着一身机床厂的翻领工作服,斜着眼睛四处乱瞟。
这正是表姑的大儿子,周国强。
周国强一进屋,鼻子就用力吸了两下。
“好家伙!炖的老母鸡!还有白面馒头!”
他看都没看屋里坐着谁,把手里的自行车钥匙往桌上一扔,伸手就去抓笸箩里的白面大馒头。
傲狠的眉峰慢慢拧在了一起。
陈母当场把筷子拍在桌上。
“周国强!你手洗了没有就往笸箩里抓!你妈没教过你规矩啊!”
卷发表姑一把拉住儿子,翻了个大白眼。
“老陈家的,你叫唤什么呢?自家侄子吃你个白面馒头怎么了?瞧你那小气样!”
表姑拉着周国强在长凳上坐下。
昨天她在垃圾筐里栽了那么大一个跟头,回去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
回到家一跟儿子念叨,周国强当场就拍了桌子,非要拉着她回来讨公道。
周国强盯着陈晓萍,吊儿郎当地开口。
“表妹,听说你找了个临时工,还分了个五间正房的大院子?”
“我刚才在胡同口打听了,这院子原本是公家的,怎么就落到你们手上了?”
陈晓萍脸色微沉。
“表哥,这房子是傲狠单位奖励的,房产证写的是傲狠的名字。跟你们没关系。”
周国强嗤笑一声,身子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
“什么没关系?表妹,你这话就见外了。”
“我是机床厂的正式工!三级钳工!厂里正准备提我当小组长呢!”
“他一个装卸车间的临时工,凭什么住这么大的独门院?这要是传出去,不合政策!”
表姑在旁边帮腔,唾沫星子乱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