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上午,市纺织厂家属院。
陈晓萍跟在爸妈身后,手里拎着两盒点心,准备去大伯家拜年。
还没走过两栋筒子楼,路就被拦了。
“哎哟,老陈家的,去拜年啊?”
住附近的王大妈揣着手,满脸堆笑地凑上来,目光不住地往陈晓萍身上瞟。
“我早上去水房打水,听隔壁张嫂子说,晓萍前段时间领回来个一米九的壮汉?”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正嗑瓜子的邻居全围了过来。
王大妈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股八卦的兴奋。
“老陈,你家这保密工作做得够严实啊!大年三十都把男人往家里带,这是连家长都见过了?什么时候给咱们街坊散喜糖啊?”
陈母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她赶紧摆手打圆场:“别瞎说,那是晓萍车间的工友,人家外地来的孤儿,三十晚上没饭吃,来家里凑合一顿。”
“快拉倒吧!”王大妈撇撇嘴,“孤男寡女在一个屋檐下待了这么久,这事儿现在整个家属院都传遍了!”
陈晓萍急得直跺脚。
“王大妈,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解释就是掩饰。晓萍啊,大妈可是过来人,这女孩子的名声最值钱,既然人都领进门了,赶紧把事儿办了,别让街坊们在背后戳脊梁骨。”
几个大妈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直接给陈晓萍定了性。
陈母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她硬拽着老伴和女儿,连大伯家都没去,扭头就往回走。
一路上,陈母的脸黑得像锅底。
“丢人!太丢人了!”
陈母一进楼道,指头就戳在了陈晓萍的脑门上。
“你听听院里那些长舌妇说的是什么话!现在你黄花大闺女的名声全毁了,以后还怎么在厂里找对象!”
陈父愁得直搓手:“这可咋办?那小子就是个临时工,连个正式户口都没有,真把晓萍嫁给他,不是往火坑里推吗?”
陈母咬着牙,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不管他是正式工还是临时工,既然把晓萍的名声连累了,他就必须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