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丽华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件从华联商厦排队抢来的红大衣。
怎么看怎么觉得像个水桶。
孙丽华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她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故意捋了捋额头的碎发,露出手腕上那块崭新的上海牌女士手表。
“嫂子长得真水灵。这大衣款式挺特别啊,我在这边的大商场都没见过。是哪家国营厂出的残次品吗?这布料看着有点掉色呢。”
孙丽华一开口,就夹枪带棒。
周正眉头一皱,刚要说话。
胡小凤按住他的胳膊,笑眯眯地往前走了一步。
“弟妹眼神真好。这衣服不是买的,我找人定做的。毕竟咱们这种普通工人家庭,哪买得起大商场的高级货。”
胡小凤说着,极其自然地抬起手,把耳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脑后。
衣袖顺势滑落。
手腕上,那块劳力士黑水鬼露了出来。
冷亮精钢表壳棱角锐利,穹拱状亚克力表镜通透莹润。
轻轻一晃,Cal.1570机芯便在壳内悄然运转,没有半点杂音。
孙丽华的眼珠子瞬间定住了。
她爹是厂长,家里来往的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她自然懂行。
那表盘上的做工和质感,绝对不是供销社里卖的国货能比的。
“嫂子……你这表……”孙丽华咽了一口唾沫。
胡小凤满不在乎地把袖子拉下来。
“哦,这个啊。周正在京城的旧货摊上花两块钱给我淘的。洋文全拼错了,是个假货。戴着玩玩而已,让弟妹见笑了。”
两块钱?
孙丽华不信。
那手表冷冽的金属光泽在光线下静静流淌。
这是远渡重洋而来的瑞士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