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硬是把眼皮撑得大大的,连个盹都没打。
奇怪的是,他完全感觉不到疲惫。
甚至觉得身体里有使不完的劲,听力也异常敏锐,连隔壁车厢有人放屁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摸了摸胸口那块发热的“平安符”,心里对那个未曾谋面的大师充满了敬意。
除夕早上七点,火车终于停靠在沪市火车站。
随着人流涌出站台,一股湿冷寒风扑面而来。
沪市的冬天,冷到骨头缝里。
周正提着两个大皮箱,护着胡小凤挤出出站口。
大老远,就看到火车站广场的花坛边上站着三个人。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旁边站着个穿皮夹克的年轻人。
最惹眼的,是那个年轻女人。
烫着时髦的大波浪卷发,穿着一件正红色的人造毛领大衣,脚下一双带跟的小皮靴踩得哒哒响。
“大伯!堂弟!”
周正喊了一声,拎着箱子大步走过去。
中年男人周建东听到声音,转过头,脸上堆起客套的笑。
“正正来了啊,这一路硬座不好受吧。”
堂弟周伟上前一步,象征性地帮周正扶了一下皮箱的把手,没真出力。
“哥,嫂子,欢迎来沪市。”
那个烫着波浪卷的女人就是周伟的新媳妇,机械厂厂长的千金,孙丽华。
孙丽华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上下打量了胡小凤一眼。
原本她以为,京城那种北方城市来的人,肯定穿着臃肿的大棉袄,戴着土气的狗皮帽子。
可胡小凤今天穿的,正是孔建华赶制的那件暗红色海派大衣。
不仅不显得臃肿,反而把那千娇百媚的水蛇腰勾勒得淋漓尽致。
再加上胡小凤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往那一站,周围路过的人全在偷偷往这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