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子不大,里面的水早已干涸了大半,只剩下底部一层厚厚的黑色淤泥。
几片枯黄的荷叶败絮般地贴在泥上,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
那条由安槐控制的水线,正不偏不倚地,指向莲花池的正中心。
源头,就在这里。
安槐站在池边,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脸上,照得她神情一片冰寒。
沈鹤的死,根本不是自尽。
或者说,不仅仅是自尽。
他真正的死因,在这池底!
安槐的眼神比月色更冷。
她静立了片刻:“走,回宫。”
红莲愣了一下,连忙提着灯笼跟上:“主子,这就走了?”
“走。”
***
御房亮了一夜灯。
科举舞弊案牵连甚广,每多查出一人,都像是在大燕这棵参天大树上又发现了一处腐烂的蛀洞。
殿门被轻轻推开,安槐带着一身夜露的寒气走了进来。
靳朝言立刻放下朱笔,起身迎上:“如何?”
“沈鹤不是吊死的。”
靳朝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水鬼……”他缓缓吐出两个字,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好大的胆子!”
将一个溺死之人伪装成悬梁自尽,再买通官府草草结案。
这凶手,真是无法无天了。
“杭玉堂。”靳朝言说:“去把当年查这案子的人都喊来,还有当年验尸的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