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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角落里,那盏被遗留下来的旧陶油灯,灯芯无火自燃。

昏黄的火光如豆,在空旷的黑暗中摇曳,将一道淡淡的青衫身影,缓缓映照在墙壁上。

沈鹤,又来了。

他依旧是那副生模样,只是身形比昨夜虚幻了许多,仿佛一缕随时会散去的青烟。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似乎不明白为何这间他盘踞了六年的藏楼,会变得如此空空如也。

那数万卷他赖以为生的精神慰藉,一夜之间,消失无踪。

片刻的迷惘后,他身上的怨气本能地开始翻涌。

他飘到那张空无一物的案前,俯下身,伸出半透明的手指,又开始了日复一日的动作——抄写那封血色遗。

“……十年寒窗,一朝梦碎。非我罪,实乃世道不公……”

虚幻的指尖划过桌面,却再也凝聚不出带血的字迹。

安槐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写着,写着,沈鹤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癫狂。

他身上的黑气再次暴涨,可这一次,那黑气却像是无根的浮萍,色泽暗淡,气势也远不如昨夜那般凶戾。

与其说是风暴,不如说是一阵徒劳的狂风。

“啊——!”

一声凄厉的嘶吼,沈鹤猛地转过身,五官扭曲,双目赤红,化作厉鬼之相,朝安槐猛扑过来!

黑气化作的利爪,带着尖啸,直取安槐面门。

安槐连眼皮都未曾擡一下。

就在那利爪即将触碰到她发丝的前一瞬,她动了。

没有符咒,没有法诀。

她只是伸出一只手,快如闪电,后发先至,卡住了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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