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遗,就是催命符。
他颓然垂下头,声音嘶哑如破锣:“是……是换了。”
“为何要换?”
“我那年乡试,自觉文章写得不好,恐名落孙山,有负家父期望……”
顾景修泣不成声:“便……便求家父想想法子。家父给了微臣一笔银子,让微臣去寻一个门路……”
“门路是谁?”
顾景修猛地摇头:“我不知道!那人收了钱,却从未露过真容,只是约在暗巷交易,他戴着斗笠,声音也是刻意压低的。他只说,能为我寻一份上佳的卷子换上,保我高中。”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急辩解道:“大人明鉴!我只求高中,从未想过要害人性命!我甚至都不知道他换的是谁的卷子!是沈鹤,还是李鹤、王鹤,我一概不知!他的死……他的死与我无关啊!我只是……只是投机取巧,我罪不至死啊!”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早已没了翰林侍讲的半分风骨。
杭玉堂静静地听着,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是,他或许没有指名道姓要害沈鹤。
但正是他的“投机取巧”,才让那个本该金榜题名的寒门士子,含冤自尽,魂魄无依。
雪崩之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你不知道是谁,那便将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写下来。”
杭玉堂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包括交易的时间、地点、那人的身形、声音特征,以及你付了多少银子。写清楚,画了押,我或许可以让你死得体面些。”
说罢,他不再理会瘫倒在地的顾景修,径直走出了牢房。
半个时辰后,一份写满了字的供状,连同顾景修颤抖着按下的红手印,被送到了安槐面前。
安槐接过供状,只淡淡扫了一眼。
“这状纸,是烧给活人看的,也是烧给死人看的。”她对一旁的红莲说:“活人看了,知道何为公道。死人看了,才知冤屈得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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