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室之内,果然“噗”的一声,亮起了一点豆大的火光。
正是那盏旧陶油灯。
灯火幽幽,色泽青碧,如同一颗鬼眼,在黑暗中静静燃烧。
它没有温度,光芒所及之处,非但没有带来丝毫暖意,反而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更加阴寒。
紧接着,一个半透明的虚影,在灯前缓缓凝聚成形。
那是一个年轻生的模样,身穿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身形单薄,面容清秀,只是眉宇间凝着一股化不开的郁结之气。
他仿佛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只是习惯性地在案前坐下,提起一支无形的笔,对着一本摊开的稿本,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写的动作。
他的动作很慢,很安静,没有半点凶煞之气。
那是一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无尽的悲戚与绝望。
“主子,我感觉……他好像很可怜。”
红莲小声说。
眼前这个青衫生,魂体虚弱,执念深重,却无半点害人之心。
安槐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那生不知疲倦写着的稿本上。
她迈步,悄无声息地走进室。
那青衫虚影对她的到来毫无反应,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安槐走到案前,没有去碰那虚影,而是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翻开了那本被他“写”了无数遍的稿本。
稿本很厚,纸页泛黄,上面是用蝇头小楷抄录的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