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母瞥了孙传庭一眼,故意叹道:“哎呦,我倒忘了,棠儿如今有人操心,用不上我这老婆子啦。”
孙传庭听得耳根发热,尴尬地伸手抓了抓后脑勺,忙对母亲说:“娘,暴雪后北狄人恐会犯边,我得先回军营布置。”
孙母瞧儿子那落荒而逃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拉着苏棠进屋:“棠儿,今日我找了几位凌海的木匠,他们给了好些家具图样。你来瞧瞧喜欢什么式样,咱们就照着打。”
两人刚进房,大雪便落了下来。
起初是一片一片的,宛若鹅毛,苏棠看得欣喜,忍不住伸手想去接。可那雪被风一卷,立刻变得像碎沙似的,噗噗打在窗纸上。
听着窗外寒风呼号,苏棠这才真切体会到何为雪灾,才不过片刻,地上已积起厚厚一层。
孙母赶忙唤来婆子们到外头扫雪,又让人用长竹竿绑上扫帚去清屋顶,一边忙活一边对苏棠道:“棠儿你瞧着,这雪若扫不及时,明早屋顶怕是要塌。”
这一夜孙父都未归来。听说凌海县城已有不少百姓受灾,孙父被知府点了名,带着人救灾去了。
知府此刻正坐在府衙后堂的银霜炭盆旁,一边烤着火,一边惬意地哼着小曲。炭火噼啪轻响,暖意融融,将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映得微微发红。
他眯着眼,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计策早已定下,如今连老天都在帮他,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雪,简直像是特意为他预备的东风。
“孙鹏举啊孙鹏举,”他指尖在膝上轻轻敲着节拍,“还有那位高高在上的许大人,本官要亲眼看着你们如何身败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