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苏棠便将自己的猜测细细说与孙先生。
孙先生此前只当是知府刻意刁难,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如今听苏棠这番剖析,越琢磨越觉蹊跷。
按常理,知府即便要为难他,派差时总该配两名属官陪同,既是协助,也是官府体面。可当他向知府要人时,知府却推说其余官吏皆忙于公务,让他亲力亲为,若实在缺人手,可拨几名衙役听用。
拨最低等的衙役随行,这简直是明晃晃的折辱。孙先生记得自己当时气得面红耳赤,而知府那神情却透着古怪,似在等他发作。
如今想来,那分明是故意激怒他,好寻个由头整治。
这已非下马威,而是蓄意构陷。
其背后所藏,恐怕真如棠儿所言,另有图谋。
相通此节,孙先生反而不急了。赈灾之事本就非朝夕可成,他正好借此缓一缓,细细思量应对之策。
外人只道他孙鹏举是孤身赴任,却不知他身后站着清流一脉。
离京前,恩师齐大儒曾特意召他过府,抚须宽慰:“鹏举不必忧心,外放不过暂避风头。此事你大师兄自会斡旋。”
他那时才知,恩师口中的大师兄,竟是当朝阁老林大人。
有林阁老一句话,光禄寺那位岂敢不退?满朝文武,谁愿轻易开罪一位阁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