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凌海连年雪灾,起初商户们尚响应官府号召,可灾祸频仍,连他们的生意也大受影响。官府若再强逼捐输,众人早已怨声载道,如今已近极限。
即便孙先生亲自登门相求,估计也就能凑出千百两银子。
这点钱,莫说赈灾,便是施粥都撑不了几日。
书办劝孙先生去向知府服个软,宁可继续坐冷板凳,也别接这烫手山芋。
偏偏孙先生是个硬脾气,既已接下差事,断无半途而废之理。可一时又想不出应对之策,只得先回家再作打算。
听了孙先生这番话,苏棠沉吟片刻,缓缓道:“如此看来,知府大人给您派的,确是一桩烫手山芋。只是他先前分明有意让您坐冷板凳,如今却突然委以赈灾要务,岂非自相矛盾?若只为让您知难而退,对他又有何好处?此事若真办砸了,于他的官声同样有损。”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书房内慢慢踱着,脑海中浮现出许淳安曾送她的那本棋谱。
谱中所载奇招诡局,往往一招背后藏有十步谋算。按此推想,知府此举,恐怕并非真要义父办成此事。
或许他根本不在意成败,只是想借此将义父彻底排除出凌海县衙的权力层。
那他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置黎民于不顾,背后所图,无非权、钱二字。除了这两样,苏棠实在想不出还有何物能惑动人心至此。
她到底只是后宅女子,对官场倾轧所知有限,所闻所感,多半来自昔年随侍老夫人时听的那些闲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