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又道:“你且去韩府报丧,听听他们的意思。若韩家执意不允韩氏归葬,便将她安在国公府的墓园罢。不管怎么说,她总归是安儿的人,相伴这些年,总不能让她死后连个落土之处都没有。”
众人闻言,皆低声赞老夫人仁厚。
唯有苏棠,掌心已沁出薄汗。
她在老夫人身边伺候多年,对老夫人的性子再清楚不过。
此前因韩氏无子,恐伤及府中风水,她断不会允其葬入祖坟。如今却这般轻易改口,岂会真是出于慈悲?
苏棠心中暗凛:韩氏之死恐怕与老夫人脱不开干系。
这其中,或许也不单是老夫人的手段。韩夫人为了让女儿多撑些时日,未必不曾用过虎狼之药。
老夫人只需稍加推波助澜,韩氏便难逃此劫,真是没想到就因为自己腹中孩子的归属,竟然成了韩氏的催命符。
想透了这些关节,哪怕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棂晒在她的身上,都让她遍体生寒。
她不禁感慨:老夫人平日里慈眉善目的,就算是对待奴婢们也都是相当宽和,可是一旦有人可能损害国公府利益时,老夫人便会毫不犹豫地化作刽子手,即便是自己的儿媳也未曾有过半分迟疑。
这更坚定了她离开国公府的心。
如今她已陆续将名下铺面记在若兰名下,这些日子也借为孙先生打点殿试之名,分批将体己衣裳、贵重首饰送出府外。
若兰知晓她的打算,早已将这些物件存入钱庄。只待她彻底脱身,便可与孙家人一同带着这些积蓄,远远离开京城这是非之地。
想到这儿,苏棠开口道:“老夫人,世子夫人总归是妾身的主母。她如今去了,妾身想去送她一程。”
话音方落,许淳安也匆匆赶到,正将苏棠这番话听入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