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靠近,也能知道他们身上是个什么味道……
“铺铁轨的。”马厩老板说道,“还有修路基的、搬枕木的、赶车的、逃亡的——这鸟地方什么人都有,最近好像什么人都跑来这儿来凑热闹。总之我建议你小心为上,尤其不要招惹那些铁路工人,他们就跟他妈马蜂似的,你招惹了一个,就会有一群人跳出来。他们白天在西边施工,晚上就会跑到镇子上喝酒、赌博、打架……”
秃瓢老板又看了芙蕾雅一眼,然后继续说道:“还会找女人……但镇子上可没有那么多女人。”
“我明白了。”伊蒙点了点头。
“如果你们能今天走,就今天走,别在这儿过夜。如果不能,天黑之后就不要到外面乱晃了。”
“我就是这么打算的。”伊蒙说道,“多谢。”
说完,他扭头看向芙蕾雅,后者朝他点了点头,示意钱数没错。
“祝您有个美好的一天。”伊蒙用手夹住牛仔帽,往上提了一下,算是向马厩老板致意。
老板笑着点头回礼,然后扭头回了马厩。
送走了老板伊蒙弯腰抱起地上的马鞍,扭头看向芙蕾雅:“——你搬得动吗?还是等埃米利奥来找我们?”
芙蕾雅将手里的钱塞进伊蒙的口袋,然后白了他一眼。
——看不起谁?
她猫下腰去,毫不费力地抱起了埃米利奥的那副马鞍。
要知道,马鞍可不是什么轻飘飘的玩意儿,木制的鞍架外面会裹着厚实的皮革,前后还有高高翘起的鞍头和鞍尾,左右两边还垂着宽大的皮革护腿,再加上马镫、肚带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零件儿,一整套下来差不多能有四十磅重,甚至更多。
也就是十八公斤上下。
再算上鞍毯、水壶、马鞍袋和里面的杂物以及其它乱七八糟的东西,五十磅重也是轻轻松松。
这个重量对于一匹马来说自然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个看起来蛮瘦弱的小姑娘而言多少还是有点儿分量的。
更别提马鞍很大,很占地方,重量虽说分散,但很难拿。
伊蒙原本都已经做好了芙蕾雅强行抱起马鞍,往前摇摇晃晃走了两步之后一跤摔进泥里的准备了。
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
芙蕾雅抱着那个沉甸甸的马鞍站起身来,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将马鞍的大半重量压在腰胯和手臂上,随后便十分自然地往前走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伊蒙站在原地目送她走了一段距离,而芙蕾雅发现他没跟上来,立刻停下脚步回头往后看。
“——怎么了?我们不去车站?”
“去。”伊蒙点了点头,抱着自己的马鞍快走两步跟了上去。
但他的心里还是被一团迷雾所笼罩着。
——平时她的力气有这么大吗?
伊蒙仔细回想了一番他这些日子里和芙蕾雅之间发生的互动。
寻思半天,伊蒙总觉得她的力气挺小的,之前不管是抱她也好,还是拉她也罢,她的那点儿力道实在不像是能这么轻松搬起马鞍的人啊……
——难不成芙蕾雅还有个双胞胎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换人了?
当然,这只是伊蒙的异想天开,芙蕾雅根本没有什么姐姐,她的力气本就这么大。
她从小在山里长大,劈柴、提水、搬面粉——冬天还要铲雪,还要帮父亲修房子,她的父母又没有生过男孩儿,这些活儿她不干谁干?
所以芙蕾雅虽然看起来纤细,但浓缩的都是精华,可比伊蒙想象的结实得多。
——要不然,她当初怎么可能一拳把伊蒙的鼻血打出来呢?
想到这里,伊蒙又多看了芙蕾雅两眼。
后者自然察觉到了伊蒙的目光,朝他微微一笑:“你不老老实实赶路,光看我干嘛?”
“我这是在欣赏。”
“欣赏什么?”
“我的姑娘虽然长得漂亮,但看起来不像个花瓶。”
“花瓶?”
“就是说你很能干,不是摆设。”
芙蕾雅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十分嫌弃地瞥了伊蒙一眼。
“——切。谁是你的姑娘?我可什么都没答应过呢。”
说完,脚步轻快的她快走了几步,轻轻松松地超过了伊蒙。
——至于为什么她之前每次“反抗”伊蒙的时候力气都那么小,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