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西拉斯冷笑了一声,“你是想说你就是那个绅士?”
“不。这只是一个假设性情景,警官。”伊蒙回答,“为了证明这三个混蛋不是什么好人,而是彻彻底底的混蛋。在我看来,他们罪有应得——如果人真的是我杀的话。”
“即便如此,这里是丹佛,只有法律有资格决定谁该死。”西拉斯说道,“——而我就是执行法律的那个人。”
听到这句话,伊蒙扬起了眉毛,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天哪,你竟然能面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句话,了不起,我本来以为我的脸皮就够厚了。”
伊蒙咂了咂嘴。
“不管怎么说,先生们,我们真的要为了三个混蛋在这里决一死战吗?如果你们说是,我奉陪。但如果最后有人回不了家,没办法继续和老婆孩子过好日子,可不要怪我。我只是在避免枉死在这座该死的城市里。我还有一场仗要打,不能在这里白白送掉性命。”
伊蒙的一番话确实让西拉斯陷入了犹豫。
而犹豫也让他失去了拿下伊蒙的最佳机会。
“——看来这里只有我一个人靠点儿谱!”
埃米利奥突然从雾里走了出来,一只手一把左轮,往两名警官身后一站,也没有拿枪对准他们,只是往那儿一杵,狠狠刷了一波存在感。
伊蒙乐了:“现在是二对二了,警官,你的赢面正在肉眼可见的下降,虽然本来也没多少——怎么花了这么长时间?”
这个问题当然不是抛给西拉斯的,而是埃米利奥的。
“你真不该让那小子给我传消息,那小混蛋还找我要小费,否则什么都不肯说。”埃米利奥说道,“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那倒确实。”
西拉斯的脸色很臭,自从他当上了丹佛警察,还没有哪个兔崽子能让他陷入这样的境地。
这是破天荒的第一回。
“——你要是杀了我,全丹佛的警察都会追杀你们的。”
“我知道,西拉斯,我还没那么蠢。”伊蒙说道,“我叫埃米利奥来,单纯就是希望能给你们的脑袋降降温,好听进去我的提议。”
“你有提议?”
“我总是有提议。”伊蒙笑着说道,“经过这一晚上的空前闹剧,我对这座城市已经失望至极,所以我决定离开。如果你能放下你的怀疑之心,我可以向你承诺,明天一早,我们就会离开丹佛,从此之后再也不会踏足这里……
这样一来,我们所有人都能平安回家,亲吻妻子,照顾小孩儿,或者跟漂亮姑娘谈情说爱,而不是为了一个毫无根据的指控和三个死不足惜的混球交换子弹,一起迎来史上最烂的终局,这听起来怎么样?”
“我不会和罪犯谈判。”西拉斯冷冷地说道。
“妙极了!还好我不是罪犯。毕竟这仨人不是我杀的。我倒希望是我杀的,这样我们就可以堂堂正正地决一胜负了,在被绞死之前干掉几沓警察——我会被写进历史,未来甚至会有人写一本以我为主角的书,而你顶多只能做我的注脚。”
说到这里,伊蒙十分享受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虽然聊得很开心,但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哈兰先生,你打算怎么选?”
伊蒙话音刚落,站在警察身后的埃米利奥就咳嗽了一声,向西拉斯施加起压力。
西拉斯则是低头看了一眼大鲍勃的尸体,又抬头看了一眼伊蒙。
现实是,伊蒙说的一点儿没错,就算自己将他逮捕,等到上了法庭,这项指控无凭无据,法官不可能判他绞刑,他大有可能当场就被放走——而自己则会在此之后结下一名仇敌,以伊蒙的性子,肯定会来找他算账,为了大鲍勃和另外两个人,把事情闹到这种地步,值得吗?
更不要提这三具尸体没有被挪动过的迹象,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他们好端端地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总不可能是来这里避寒的吧?
想到这里,西拉斯心中已经有了决断:“——我要亲眼看到你离开我的城市,永远也不会回来。”
伊蒙见西拉斯松口了,脸色平静了许多:“如果明天之后你在这附近看见我了,直接冲我开枪就行,哪怕是从背后开枪,我也不会怪你的。”
西拉斯咬了咬后槽牙,原本搭在枪柄上的手自然垂了下去。
“明智的选择,看来今晚我们都能平安回家了。”
“明天早晨,我亲自来送你。”
“没问题,警官。”伊蒙点了点头,“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之后有人试图为了今天的事儿把我抓回来吊死,我会来找你算账的。我这人有一个很大的缺点——我可以忍痛挨饿,但绝不会忍气吞声。如果你想搞我,你最好祈祷自己的命够硬。”
说完,伊蒙朝埃米利奥点了下头。
埃米利奥收起手中的双枪,嘴里还嘟囔了一句:“算你们走运。”
“明天起早点儿。”西拉斯说道,“我希望你离开时不会让任何人看到。还有,我今天放你走,不代表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假如我掌握了证据,证明这件事是你干的,哪怕你跑到天南海北,我也会抓你回来。即便这三人当时确实打算对你和你的姑娘不利,而你只不过是先下手为强,也得由法庭来决定你是否有罪。明白了吗?”
“清清楚楚。”伊蒙点了点头,但没把西拉斯的话放在心上,因为他知道这是这位警官在给自己找补,“但你什么证据也找不到,因为人就不是我杀的。”
“我们会知道的。”
西拉斯最后看了伊蒙一眼,然后便毅然决然地带着副手离开。
“晚安,警官,祝你们猎凶愉快!”
待两名警察彻底消失在雾中,埃米利奥走了上来:“什么情况?你真的弄死了那三个人?还——”
伊蒙立刻拉下脸来:“不想知道答案的问题就不要问,埃米利奥。”
埃米利奥抿了抿嘴唇:“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他们会不会一会儿带着一大票人回来找麻烦?”
“没有人证,没有物证……上法庭也是浪费时间,他心里清楚得很,他只是想诈我,逼我对他们开枪,然后就能名正言顺地拿下我。呵,把我当傻逼整。”伊蒙摇了摇头,“我们离开这儿,他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那,明天早晨走?”
“去他妈的,我才不会等到明天早晨,以防这个傻逼出尔反尔。”伊蒙扭头走向寄宿屋的后门,“我们今天晚上就动身——回德州。我们的旅行结束了,埃米利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