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叫得出他们的名字。
有的人甚至知道他们住在哪里。
甚至还有一个穿着绿色裙子的红发女孩儿在看到伊蒙之后,直接从门廊上跑了下来,伸手去拽他的缰绳。
“伊蒙!今晚过来陪我!”
“我没空,戴安。”
“——你上次也这么说!”
“上次是真没空。”
“那这次呢?”
“这次也是。”
红发女孩儿撇了撇嘴,明显是不高兴了。
她原本还想再说点儿什么,劝伊蒙改变主意,却突然注意到了待在伊蒙身边的芙蕾雅。
她盯着芙蕾雅看了老半天,目光下移后又上移,又在她和伊蒙之间来回转了转,脸上随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
她把尾音拖得很长。
芙蕾雅突然觉得这个女孩儿非常讨厌。
虽然她根本不知道那个“哦”究竟代表着什么意思,但依旧令她有些火大。
伊蒙也没有给对方继续发挥的机会,抛下一句“改天见,戴安”后,一抖缰绳,径直往前走了。
“——看来你在这里很受欢迎。”
芙蕾雅忍不住开口说道。
她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情绪。
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伊蒙瞥了她一眼。
“还行。”
“她们都认识你。”
“别大惊小怪,我已经在丹佛住了一段时间,多认识几个人很正常——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可她们不像是普通朋友。”
“嘶——那你觉得我们是什么朋友?”
芙蕾雅被问住了。
她总不能说那些女人看伊蒙的眼神,就像是恨不得当街把他的衣服扒下来一样。
芙蕾雅之所以能认出这种眼神,是因为有不少男人都用这种眼神看过她……
于是她只能板着脸说道:“我不知道,这也不关我的事。”
“确实不关你的事。”
伊蒙也回答得相当干脆。
这让芙蕾雅心里更不舒服了。
她也说不清这种“不舒服”究竟来自什么地方。
或许只是因为伊蒙承认得太快,让她觉得自己刚才的那句话显得十分多余。
也有可能是因为她已经认清了一个事实:这个混蛋在丹佛不仅有家,还有一大堆穿着暴露、会朝他抛媚眼的女人!
——他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在芙蕾雅有些后悔跟着伊蒙下山时,他们的目的地终于到了。
那是一栋坐落在霍拉迪街西侧的两层建筑,主体由红砖砌成,屋顶还铺着颜色发黑的木瓦。二楼临街的那一排窗户大小不一,其中有两扇窗户的玻璃已经裂开,被房主人用纸张和木片简单地糊住了。
大门的正上方还悬挂着一块儿木牌,上面的字迹已经被风雨侵蚀得相当模糊,但依旧能够勉强辨认出来其中几个字:
客房与膳食。
建筑的一侧还有一条通向后院的狭窄通道,隐约可以看到后面的马棚、柴垛和几根挂满衣物的晾衣绳。
这栋房子的门廊下摆着一把老旧的摇椅。
一个头发花白的、裹着厚重的羊毛披肩的老妇人正坐在上面,手里还端着一只冒着热气的搪瓷杯。
她原本正眯着眼睛观察街上的热闹,嘴里还在不停地絮叨着什么。
——或许是在吐槽这些沙龙女孩儿和妓院女孩儿有多不检点。
但在看到伊蒙和埃米利奥后,老妇人猛地从摇椅上站了起来,那动作相当迅速,就仿佛她一下子年轻了十多岁似的。
“——上帝啊!”
她将杯子往旁边的窗台上一放,快步走下门廊,踩进泥地里。
芙蕾雅还以为伊蒙和埃米利奥跟这个老妇人的关系很好,所以她才会如此激动,结果这个老妇人张嘴就骂:“——你们两个狗娘养的杂种居然还知道回来!?”
埃米利奥张开双臂,露出了一个无比热情的笑容。
“我们也想你,霍普金斯太太!”
“少跟我来这一套!”老妇人指着两人的鼻子骂道,“你们两个臭小子已经欠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房钱!我还以为你们死在外边儿了,正打算把你们房间里的破烂全都扔出去!”
“别紧张,夫人,我们回来了。”伊蒙翻身下马,拍了拍胸口,“无论我们欠你多少,都能还清。不过我希望我们还来得及吃晚饭,您是不知道我们有多想念您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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