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声望去。
一个穿着深红色长裙的金发女人正站在一家沙龙的门廊下面,她的年纪也就二十五六岁,脸蛋漂亮,身材也相当惹眼,手里还夹着一根细长的香烟。
看到伊蒙看向自己,她立刻抿嘴笑了起来:“还真是你——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打算跑去别处快活,再也不回丹佛了呢!”
伊蒙笑着回答道:“你想的倒是美,格伦妮,恐怕你没那么容易摆脱我。”
“今晚过来,我可以给你留着门。”名叫格伦妮的漂亮女孩儿朝伊蒙眨了眨媚眼,“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我也想你,但我今天需要休息。不营业。”
“哈哈,那就明天,别让我等太久。”
“——改天再聊,格伦妮。”
伊蒙没有继续对话,因为被这些娇娘们缠上可是很难脱身的。
——这可是他的经验之谈。
再者说,他身旁还跟着一个艳压群芳的女孩儿,自己再风流也多少得为了她收敛一点儿。
“她都说要给你留门了,你确定不考虑一下?那可是格伦妮!”埃米利奥煞有其事地说道。
“我累了,埃米利奥。”
埃米利奥瞥了芙蕾雅一眼,拿腔拿调地嘟囔了一句:“哦!是啊!‘长枪多诺万’累了。”
“——什么是‘长枪多诺万’?”
冷不丁地,芙蕾雅朝埃米利奥抛出问题。
伊蒙瞪了好兄弟一眼,用嘴型说了一句“瞧你干的好事”。
“嘶,呃,这个嘛……”埃米利奥急中生智,“——伊蒙有一把步枪,他步枪使得很好。”
“——是啊,你不是也见识过吗?”伊蒙为了应付过去,也象征性地补充了一句。
埃米利奥听完伊蒙的话就差点绷不住要笑出声,立刻背过脸去,避开了芙蕾雅狐疑的视线,心里还想着“她可没见识过……”
芙蕾雅当然没有那么好糊弄,看埃米利奥的反应,她就知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但她并没有继续往下追问,一方面是因为每每想起步枪的事儿都会让她对伊蒙的好感减上一分,而另一方面则是她隐约觉得这件事情背后的真相并不是她应该知道的。
三人继续前行。
越往霍拉迪街深处走,芙蕾雅眼中的违和感就愈发强烈:这条街上的女人敢于直勾勾地盯着男人看,敢于在街上大声说笑,甚至敢于伸手去拍陌生男人的屁股。
而男人们则更加肆无忌惮:有人赤裸着上身站在酒馆门口往街上撒尿;有人则搂着两个穿着暴露的女人摇摇晃晃地走路;还有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家伙明显是喝多了,看到芙蕾雅从他面前经过,竟然毫不掩饰地盯着她看了许久。
那目光就像一个屠夫正在牲畜市场里打量一头待价而沽的小母牛。
感受到威胁的芙蕾雅下意识地绷紧肩膀,本能地低下头,抬手压低头上的宽檐帽,试图用帽檐遮住自己精美的面庞。
可那个男人还是在看她,就仿佛已经看穿她是在女扮男装似的。
——甚至还朝这边走了两步。
伊蒙自然也察觉到了一些不友好的视线,但他并没有说话,只是策马往芙蕾雅身边靠了靠,用“老骨头”宽厚的身体挡在了她和那个醉汉之间。
与此同时,他垂下右手,随意地搭在了腰间的枪柄之上。
醉汉当然也看到了这个动作。
他也看到了别在伊蒙腰间的那把保养得相当不错的左轮手枪,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双方对视了两秒钟。
最终,醉汉率先移开目光,嘴里含混不清地咕哝了一句,转身回到了酒馆门前。
伊蒙这才放下手,看向一旁的芙蕾雅,说道:“别紧张,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芙蕾雅扭头瞪了伊蒙一眼。
这句话让她十分膈应。
因为这句话听起来就像是伊蒙已经理所当然地把她划进了自己的保护范围,就好像她就是一件需要由他看管的行李。
更可气的是,在伊蒙靠近以后,她原本绷紧的身体确实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一些。
这让她觉得自己相当没出息。
“我没有紧张。”芙蕾雅嘴硬道。
“哦!当然了!”伊蒙十分信服地点了点头,“你只是突然对自己的靴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能理解,这是人之常情——这世道怎么可能会有人对自己的靴子有抵抗力呢?”
芙蕾雅快烦死了:“闭嘴!”
“好吧。”
伊蒙嘴上答应得很痛快,却没有重新拉开距离。
他依旧骑在芙蕾雅身旁,和她形影不离。
以至于在大多数行人看来,这两个坐在马背上的男牛仔有些过分亲昵了。
就好像,他们的癖好和别人不太一样似的。
但伊蒙并不在乎别人是怎么看的,他这么做是为了避免麻烦找上门。
而芙蕾雅也什么都没说。
因为她知道,假如自己真的开口要求伊蒙离自己远一点儿,这个混蛋肯定会十分痛快地答应下来,然后故意跑到几十码外看她的笑话。
在芙蕾雅看来,伊蒙是真能做出这种事的。
所以她也有了应对之法。
那就是什么都不说——装傻。
沿途不断有女人朝伊蒙和埃米利奥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