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在你身后开枪,她也会受惊;如果街边突然倒下一只木桶,她也会受惊;如果一条蛇从草里钻出来——”
“我说了我不想听!”
芙蕾雅又往伊蒙身上打了一拳。
“你这个该死的混蛋!”
伊蒙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肩膀:“你这句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就不能换点儿新词儿?”
芙蕾雅在原地憋了半天,憋得脸都红了,才开口骂道:“你是个可耻的王八蛋!”
——竟然是新花样!
伊蒙略显惊讶地挑了挑眉,撇着嘴说道:“也行吧。”
芙蕾雅又气急败坏地胡乱挥出一拳,结果被伊蒙抓住手腕。另一只拳头紧接着砸过去,也被他顺手扣住。
再次被伊蒙拿捏的芙蕾雅又一次开始挣扎:“放开我!”
“你知道规矩,等你什么时候冷静了,我就放开你。”
“你——”
芙蕾雅拼命扭动自己的身体,也许是想从伊蒙的控制中扭出去。
可她那点儿力气对于伊蒙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
伊蒙被她折腾得有些不耐烦,干脆松开她的手腕,向前一步,将她整个人强行揽进了怀里。
芙蕾雅明显没料到他会这样做。
她先是僵了一下。
然后挣扎得更加剧烈。
“放开我!你这个——”
“该死的混蛋王八蛋,是的,我知道,不用你骂了,我来帮你省点事儿。”
芙蕾雅气得又在他怀里捶了几下。
但这种姿势根本发不上多大力,比起打人更像是在撒娇。
委屈至极的她最后只能用力揪住伊蒙胸前的衣服,把脸埋进那件儿带着枪油和淡淡烟草气味的大衣上,抽泣起来。
伊蒙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收紧手臂,任由她哭。
这个时候,处理完那个马车夫的埃米利奥骑着马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心情很是舒畅。
结果一眼就望到了这对搂抱在一起的鸳鸯,原本舒畅的心情又堵了回去。
他一开始本想说点儿什么。
不过在沉吟片刻后,他十分明智地管住了自己的嘴,没有在这个时候开口破坏气氛。
但他不得不在心里感叹,自己的这个好兄弟不仅擅长对付马、对付牛、对付坏人——对付女人也是一把好手……
——但凡我有他的一半本事……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过了好半天,芙蕾雅才慢慢冷静下来——恢复时间比那匹小母马还要漫长许多。
但她并没有立刻从伊蒙怀里挣脱出来,只是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我恨你。”
“嗯,看得出来。不过我不介意,随便你恨。”
“你——!”
芙蕾雅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又狠狠地朝着伊蒙的胸口锤了一拳。
“你得明白,芙蕾雅,如果你真把我打死了,就没人能保护你了。希望这件事情能让你认清现状——你需要我,远比你想象中的更迫切……”
芙蕾雅闻言,像是回过味儿来了,一把将伊蒙推开,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走到了菲尔的小母马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嘴里咕哝着什么,像是在安抚她,又像是在跟她说伊蒙的坏话。
这个时候,埃米利奥才策马来到伊蒙身旁。
“哎呀呀,进展真快——你干了什么?让我也学习学习。”
“就是拍了一下马屁股。”伊蒙抹了抹溅在腿上的泥点子,“——实战永远比理论重要,现在她知道该怎么应付这种突发情况了。”
“‘知道’恐怕还远远不够……”埃米利奥望着芙蕾雅说道,“这姑娘哪儿都好,人长得漂亮、声音好听、性格也……但她嫩得就像一张白纸,这地方一点儿都不适合她,也许把她带下山是个错误。”
“万事开头难,但至少已经开了个好头。”伊蒙笑着说道,“——那个嘴贱的车夫呢?”
“我放他走了,他应该去找自己的马车了。”埃米利奥调整了一下坐姿,回应道。
“下次他遇到墨西哥人的时候应该不会嘴贱了吧?”
“哈哈!恐怕这辈子都不会了。”埃米利奥说道。
此间事了,心满意足的伊蒙转身去牵自己的马。
这个时候,埃米利奥不解道:“——告诉我,你一开始是只打算锻炼一下她,还是你早就料到你们最后会这么抱在一起?”
“哈,就不能一箭双雕吗?”伊蒙一边说,一边翻身上马。
面对埃米利奥向他投去的名为“算你牛逼”的视线,伊蒙笑了笑:“低调,伙计,低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