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伊蒙催促“老骨头”快走几步,跟上了前方的芙蕾雅。
他们继续沿着被积雪覆盖的山道向西北方向前进。
暴风雪过后的道路异常难走。
原本就不算宽敞的山道已经完全被白雪掩埋,有些地方的积雪甚至可以没过马匹的小腿。谁也不知道厚厚的雪层下面藏着什么,也许是一块儿锋利的石头,也许是一截倒下的树干,也可能是一个足以让马匹折断前腿的坑洞。
因此没人敢走得太快。
汤姆每前进一段距离,就要停下来观察周围的山势,还要寻找那些还能辨认出来的地标。
就比如一棵被闪电劈成两半的松树,又或者是一块儿形状酷似野牛脑袋的灰色巨石,也有可能是几根从悬崖边探出来、被积雪压弯的枯树……
这些看似普通的物件在汤姆眼里就是路标,但对伊蒙来说狗屁不是。
在他眼里,这片该死的山区到处都是雪、石头和树,每条路跟每条路长得都差不多,这要是没有一个熟悉路况的人带路,他恐怕走不了多久就会彻底迷失方向。
这也让他愈发怀念前世的导航软件……
——那个年代多便利啊!哪儿像现在,唉,赶个路都这么费劲……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太阳虽然已经升到了山脊的侧上方,却依然没有给这片冰天雪地带来多少温度。反倒是照射在积雪表面的阳光,反射出一片异常刺眼的白光,让人有些睁不开眼睛。
伊蒙不得不眯起双眼,将头上的帽檐压得更低。
就在他们绕过一道遍布矮松的山脊时,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汤姆突然停了下来。
他胯下的马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两只耳朵突然竖起,前蹄不安地踩踏着积雪。
“怎么了?”
伊蒙问道。
汤姆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它突然不肯往前走了!”
埃米利奥立刻将手移向腰间,摆出随时准备拔枪的姿势:“——你在搞什么鬼?”
“不是我!是它!这匹倔马不肯走了!见鬼!你倒是走啊!”
汤姆的话音未落,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嚎叫便从右侧的山坡上传了下来。
“嗷呜——”
这声嚎叫听起来并不算特别响亮,却在寂静的山林中传了很远,仿佛整片森林都在跟着它一起震动。
几匹马几乎同时有了反应。
“老骨头”猛地抬起脑袋,鼻孔里喷出两股白色的热气,后腿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芙蕾雅胯下的栗色母马更是发出了一声惊慌的嘶鸣,身体猛地向侧面一闪,险些把毫无准备的女孩儿从马背上甩下来。
“嘿!冷静点儿,伙计,冷静点儿。”伊蒙一边安抚着马匹一边朝着声音的源头看去。
他的视线越过几棵被白雪覆盖的矮松,很快就在山坡顶端看到了一排灰黑色的轮廓。
——狼。
一共有五匹。
它们正站在被积雪覆盖的山脊上,居高临下地望着这边。
领头的那头狼体型很大,灰白色的毛发上沾满冰霜,腰窝深陷,腹部紧收——看起来已经饿了很长时间。
它微微低着脑袋,一双泛着黄光的眼睛死死盯着山道上的马匹。
——狼群一般不会轻易对“人”下手。
因为人身上有刀、有枪,会大喊大叫,身上还没多少肉。
风险高,收益小。
马就不一样了。
一匹成年马足够让整个狼群吃上好几天。
尤其是在这种大雪封山的日子里,野鹿和其他猎物都不见踪影,饿急眼的狼可不会在乎这些马匹的主人是不是赏金猎人。
伊蒙的右手迅速摸向马鞍侧面的枪套,抽出了那把夏普斯步枪,朝着远方的狼群盲开了一枪,试图让它们“知难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