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发誓。所以……别担心,好吗?你安全了。”
该说的都说完,伊蒙也没必要继续在这里呆着了,因为他知道他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能寄希望于这个女孩儿能自己把事情想清楚了,慢慢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于是他原路折返回大厅,开始帮着埃米利奥收拾残局。
为了防止尸体腐烂,伊蒙打算直接把这帮人的尸体丢到户外去——外面很冷,就像一个天然的大型冷冻箱,冻一晚上肯定没什么问题,等到明天早晨出发时再把这些老冰棍儿们的脑袋剁下来绑在马上就成。
至于为什么非要把他们的脑袋剁下来……
答案很简单,领赏金总得有个凭证吧?
总不能空口白牙地说自己解决了那伙火车劫匪,没有证据谁会认呢?
伊蒙也不能临时下山去找能作证的官方人物,路途太远了,一来一回太过折腾,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不过,在把这些混球丢到屋外之前,伊蒙先搜了一遍他们的身,缴获了不少好东西。
首先是钱。
他在大胡子和鹰钩鼻的内衣口袋里搜出了几个沉甸甸的钱袋,里面有金币也有银币,这些硬币在西部地区就是实打实地硬通货,总比搜出一沓纸币要强得多。
此外,还有一些私人的首饰和物品,比如怀表、戒指什么的,这些东西都能拿去卖钱,如果是纯金的或者上面还镶嵌着宝石可就赚大了。
除此之外,还缴获了一些枪支弹药和一些可消耗物品,比如烟草烈酒之类的,这些东西没啥稀奇的,也没必要一件一件细说了。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伊蒙在搜罗大胡子的外套时,从内侧的口袋里翻出了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
他原本以为是什么很有价值的东西,就比如一张留作“样本”的债券,结果打开一看才发现这只是一张宣传单页。
纸张已经有些发黄,四条折痕异常平整,但边边角角的地方已经起了毛,纸张的中间还沾着一块儿深褐色的污渍,也不知道是咖啡还是烟草汁落在了上面。
宣传单最上方印着一行粗大的黑体字:
——到伟大的西北去!
这行字下面还有一幅粗制滥造的图画。
画面里,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雪山,山脚下流淌着一条清澈见底的河流,河岸边长满了足有半人高的牧草,数不清的肥牛悠闲地散布在草场上。而近处,一个穿着干净衬衫、头戴宽檐帽的男人正骑在高头大马上,旁边则是一栋新盖好的木屋。
木屋门前站着他的妻子。
女人怀里抱着孩子,脚边还趴着一条狗。
——这一家人看起来要多幸福有多幸福。
就仿佛只要照着这张纸上说的往西北走,随便找块儿没人的地方插下一根木桩,第二天早晨醒来,上帝已经替你盖好了房子、娶好了老婆,还顺手往牧场里塞进了几百头膘肥体壮的牛……
——妈的。
——真有这种好事,印这张传单的混蛋怎么不自己去?
伊蒙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这个时候,埃米利奥正试图把大胡子的尸体拖到屋外,但大胡子体形壮硕,沉得要死,刚把人拖到一半儿,埃米利奥就没劲儿了,想让伊蒙来搭把手,结果抬头一看,发现伊蒙正在津津有味地研究一张破纸。
埃米利奥顿时有些火大,发泄般地把大胡子的尸体往地上一丢,不满道:“很高兴看到你在‘干正事’。”
伊蒙皱起眉头:“嘘!闭嘴!我看东西呢。”
“什么东西?大胡子的情书?让我也瞅两眼,里面有没有什么攒劲的桥段?”
埃米利奥挤了过来,也想看看伊蒙手里的宣传单页。
伊蒙白了他一眼,主动将手中的宣传单页让给他:“什么热闹都凑,你看得懂吗就看?”
埃米利奥接过宣传单页,看了看上面的文字,又看了看伊蒙,最后十分诚实地摇摇头:“看不懂。”
他能看得懂就见鬼了,他又不识字。
于是伊蒙冷哼一声,一把将那张纸抢了回来,念道:“致勤劳的农夫、牧人、退伍军人以及所有资本有限却怀有远大志向的男子——蒙大拿领地、爱达荷领地及俄勒冈州仍有数百万英亩肥沃土地等待定居。
根据联邦宅地法案,每一名符合资格的申请人均可获得一百六十英亩政府土地。铁路土地及其他精选地块每英亩两美元五十美分起,付款方式宽松,欢迎家庭及结伴定居者垂询。”
伊蒙停顿片刻后继续往下读。
“那里河流遍布、泉水清甜、木材充足、牧草丰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