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妃一双美目定定看着沈素年，只见她一脸坦荡，没有半分讥笑调侃之意，甚至那一双丹凤眼中都射出几缕神采，仿佛是真心为她能重活一回而开心。
姜妃不知怎的，眼泪便止也止不住，她能察觉到自己似乎笑了一下，只是这笑容必定苦涩至极。
“我听说，沈妃在嫁进东宫之前，曾经因为背上刀疤而有孤独终老的打算，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沈素年眉飞色舞笑道：“我嫡母很宠信我，又因为我救了六妹而受伤，她心里含愧，亲口说过我若嫁不出去，她和爹爹一定让我衣食无忧。唉！现在想想，无忧无虑还能吃饱穿暖睡好的日子多美啊，可惜顾云霄不肯放弃，皇上又忽然下旨，所以我到底进了东宫，不过如今看来，在这里过得也不错。”
姜妃点点头，轻声道：“我是真心羡慕你，无论在哪里，都可以活得这样自在，有人宠你爱你，我却没有这样的福气。譬如你刚才说，让我回府里重活一回，这便是可笑的话。我哪有这个机会重活一回？都说纸包不住火，我若回家，即便瞒得过世人，难道还能瞒得过父母兄弟？到时只会令他们惊惶不安，莫说再嫁，便是能容我孤独终老，都是父母心慈了。甚至以我父亲和兄长的智慧，说不定为了给殿下一个交代，一根绳子勒死我以绝后患，也是有的。”
“不……不能够吧？虎毒不食子啊。”
沈素年张口结舌，忽听身旁碧萝悄声道：“也不一定啊娘娘，您忘了荣县的付姑娘吗？虽说是她做错在先，可是他父兄下手也是够利索的。”
沈素年皱眉道：“付家如何同姜家这种世家大族相比？他们蜗居县城，有什么气度格局智慧可言？姜家家大业大，别说姜妃一个女儿，就是十个百个女儿，荣养到老又是什么难事？”
姜妃苦笑道：“世家大族又如何？利益甚至生死攸关的大事面前，这种气度智慧格局又有几人能有？所以我才羡慕沈妃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