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寒性子孤高骄傲,目无下尘,这沈素年是了解的,这种才女也不会为银钱铜臭斤斤计较,但是以她在府中被冷落的程度,居然肯把全部身家一下拿出来,这还是出乎了她的意料,当下惊讶道:“姑娘何必如此?我和姜妃也不过是每人拿出二百两,你就同彩云姚月一个例,拿出五十两也就罢了,何必拿出这么多?虽然府中没克扣你的衣食,可银钱才是真正的活命之本,留下来也好防身。”
清寒摇摇头,怅然看向窗外方向,轻声道:“若没有王妃救我,在那风尘之地蹉跎这几年,我很快便会年老色衰,到时或是嫁做商人妇,忍受大妇折磨,甚至被送人发卖,漂泊四方,若连这条路也没有,那就更可悲了,每天不知要接多少粗俗的混账客人,却也只能忍辱偷生,我想着以我的性子,怕是忍辱不了,会自己了断,可再想想,这是我在东宫里,没人作践,我才能一直保有这份骄傲,若是在那样的火坑里,或许曾经的心气志向早就被磨灭的半分不存,人也日渐麻木,想着好死不如赖活,直到哪一天病患缠身,油尽灯枯。”
她这话有些答非所问,但因为是亲身见识经历过的凄惨往事,哀婉语调中藏着真实的恐惧,以至于沈素年和红莲都能共情,看向清寒的眼神中便多了几分怜悯。
红莲甚至情不自禁道:“姑娘放心,别的不敢说,但如今您是在东宫,咱们从王府时候起,就没有发卖过人,更何况将人当做礼物一般送出去。殿下和王妃,还有如今的沈妃娘娘,对此都是深恶痛绝,那些恐怖凄惨的经历,必定不会发生在您身上。”
“是不会发生在我身上,但是它会发生在许多许多女子身上。”
清寒猛地站起身,盯着红莲沉声道:“姑娘知道全天下有多少青楼?多少跳进火坑的姑娘?又有多少青春韶华的女人,此时就正在经历这么可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