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荡里,一只火折子蹭地擦亮,照亮了船舱,也照亮了站在面前的一个中年文士。
“江二爷,幸会。”
江少谦怔怔地望着他,直到他躬身行礼,又站直,他才回过神来,连忙也回了个礼。
“先生。”又道:“还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对面人微微扬唇:“你可以唤我荣武,文武的武。二爷请坐。”
他长身玉立,即使只穿着一身七成新的棉布道袍,也看起来气质脱俗,却有如此普通的名字,看来多半是化名了。
江少谦又唤了一声荣先生,这才提袍坐下来。
从始至终,联络他的人只有由先生。他自然知道由先生也不过是个传话的人,但再往上的人却一个都没见过。
而眼前这人,他把脑海中在京城里遇见过的所有面孔都搜刮了一遍,也丝毫没有印象。
朝堂里,也没有这等姓荣的官员。乃至京城里头,都没有一家姓荣的官户。
“眨眼又是半年过去,不知二爷在如今的差事上觉得如何?可有什么难处?”
荣武一面执壶沏茶,一面问道,温和悦耳的语声,如若一位宽厚的长者。
江少谦颔首:“有劳先生挂记,在下不才,铁料采办衙门里差事虽说不少,但也还应付得来。”
荣武把壶放下,面上和善不改:“当初得知二爷与令兄遭遇不公,我家主上就指派由先生来与二爷联络,一眨眼已过去一年多。
“这一年多里,二爷行事机警,屡建功劳。今日特奉主上之命,带来了些许心意,二爷笑纳。”
一只半尺来长的楠木盒子放在案上,随着木盖打开,一叠厚厚的银票铺陈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