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矿不准私采,这是历朝历代的铁律。民间要用铁,只能从指定的矿场运出。
大靖这些年边疆太平,没有什么大的战事,因此铁矿有富余,官矿开出来的除去朝中储备之外,也会划出一部分给各省大的铸造坊。
郁家当然是民间铸造坊之最,甚至不只是郁家的铁矿来自于这个渠道,司家在担任弓弩院使、获得朝廷专门提供的铁矿之前,用的也是这个渠道。
何从信原先是郁家十大铸造师之一,每次验收到货的铁砂,他们都要轮流掌眼。
孟擎之不由纳闷:“什么叫做何从信弄过来的铁砂?既然有官方渠道,他怎么能弄过来?”
“我也不知道。梁伯就低咕了一句,最后啥也没说了。”
郁九把剩下半块糖拍进嘴里,摊开两手。
孟擎之一身松散的筋骨随之支棱。
行玉前番进江家,才进门就被江少谦叫到房里下达任务。在她退出来时,曾经看到江福拿着一兜铁砂鬼鬼祟祟地给江少谦看过。
那铁砂有什么猫腻他们尚且不知道,但那恰恰就是铁砂呀!
擎之望向西北,郁家大炉就在府西北方向。
何从信奇怪消失,他的妻儿奇怪死去,原本他也一直以为这只是郁家的私事,最大的隐患可能就是何从信为了给妻儿报仇,冲着王妃而来。
即便是在东篱山发现了何从信不应该拥有的那样阔气的大马车,并且难以置信他甚至还敢停留在京城,擎之也不曾觉得,江家兄弟的阴谋能够铺开这么大的局面。
也不曾想过,何从信在玉家犯的那些事,会跟八杆子打不着的江家兄弟有关。
但随着他在总兵胡同里发现了那支射死由先生的弩箭,箭头的铸造方式竟然和郁家有些牵连,他又哪里还能再掉以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