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九坐在假山石上,停下晃动的两条小胖腿,举着糖歪头想了想,然后道:“二叔和他最喜欢的四姨娘最近老吵架,前儿个二叔还把她打了。”
“为什么?因为五姨娘生了妹妹?”
“不是,四姨娘和二婶一条心,二婶生病之后,四姨娘一直帮二婶打理家务,一个管家姨娘,又不是没有生自己的儿女,她才不会去管五姨娘生不生哩。”
“那是为啥?”
“二叔这大半年里老不着家。二婶怀疑他外面有人了。四姨娘去问,不知怎么吵起来了,最后二叔竟然还动了手。还是我娘去劝的架哩。”
郁九舔了一口糖。
孟擎之哦了一声。自己舅舅的房里事,他也不便深究。
便再问:“别的呢?就上回何从信那事,后面还有下文么?他有没有回来过?”
郁九听到这里歪头想了一下:“早就没有这个人的消息了。
“不过,那天我和我爹去大炉里,听到有人在嘀咕他。”
“谁呀?”
“是个老匠人。他在验铁砂的时候,我碰巧在旁边吃烤红薯,就听他一个人摸着几把铁砂说,‘这几批铁砂品相不如从前好啊,怎么跟姓何的当时弄来的几把砂那么像?’”
“铁砂?”
“对呀。”郁九点头,“我们家铁砂不是南北各大矿场嘛,这些是官矿批给民间炼铁用的,官府批下来,各地商人再行购买。
“郁家跟那几家矿场定了百多年的合约了,每年供应的铁砂都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