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儿,”江望石缓缓吸气,“你也是江家子弟,且是长房长孙。
“将来江家也是要传到你手上的。
“维护家声,再发扬光大,这些都是你的职责。
“你要学会顾全大局。”
他目光幽幽道。“等到将来你掌管了这个家族,又站得足够高,那时的你必然会拥有足够的自由。
“何必急在此时呢?
“戚氏那边我自有惩罚,此时为你的母亲讨回公道,和将来你能够说一不二时,再手起刀落得讨公道,有何区别呢?”
他目光深不见底,仿似吸走了面前所有光芒。
江延昭两颊在颤抖,与他对视良久,才艰难地把双目移开。
“小不忍则乱大谋。”江望石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起身,缓步走到了那堆书前。
而他的声音仍然在缓缓响起:“你记住祖父做人的宗旨:要么不做,要做,就确保事后能够得到最大的利益……”
裹着暑热的风吹散了他的尾音。
满地的书页被翻得沙沙响。
那声音又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汹涌,终于盖过了所有的动静。
延昭抬起头,对着空荡荡的门口看了片刻,重又拿起床脚下的盒子,小心翼翼地捧在掌间,挪开了顶上的盒盖。
腐烂的泥土味道扑鼻而来。
但他丝毫不曾嫌弃,反而将脸贴了上去,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两颗清泪从他眼角滑出,直接滴进了盒子里。
他脸庞一转,埋首在臂弯中,让人再也看不见他的脸庞,只露出额角暴突的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