砒霜取料自毒砂。
司行玉从小识矿,正业之余,最先被司仲旸送到面前让她识别的矿物之一,就是制造砒霜的砷华。
自然她也早就知道,砒霜施用在活人身上和用于死人身上,得出的验尸结果是完全不同的。
她运气不错,一路没遇见人,江延昭手持白绫时,她就已经顺利返回到了后院。
托柳氏之口,她才知道柳氏敢于威胁戚氏的恃仗是她早就以为在暗中把戚氏的罪证坐实。
一旦江延昭听信于她,莽撞地凭借这个去告官,到头来仵作断出的结果必然会将他们二人都拽入死局。
而被告的戚氏反而还得到了周旋的契机,能够一口咬定被陷害。
那个时候,连江延昭也要被连累得里外不是人。
但她也万万没想到,过往这些年里,看上去温吞又缄默的江延昭,竟能在这种时刻,做出完全违背他素日信条的决绝之举!
内外的空气都已凝固,连晚风也吹不散它。
行玉松开扶着窗棱的手,屏息避在了窗扇之后。
从缝隙里看去,柳氏倒在地下,怒目圆睁,脸上还残存着未曾散尽的恐惧。白绫绕着她的脖颈,顷刻从夺命的凶器变成软塌塌的一条寻常布幔。
她竟然还是死了!
平白一条人命,死在了戚氏布局的杀场中,也死在了江延昭的双手之上!
原本这一趟她是来寻找与江延昭联手的机会的,现在这样一来,已完全没必要了,也不能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