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不久之前,与蓉姐儿对弈时已回味过的这番往事,当着始作俑者的面重新浮现在眼前,只会令他心口更加沉坠得难受。他咬牙看向柳氏:“你还有脸提及此事?”
这肖似江少询的面容,竟在顷刻间变得狠戾,让多年以来深受江少询温柔以待的柳氏心底发颤,她揪紧心口,颤声后缩:“我知道,当年是我做得过分,我不该总是撺掇老爷去争夺你们的东西,更不该趁太太月子里去扎她的心,可是,可是,昭哥儿,我说的是真的!
“我就算再过分,再嫉妒,也绝没有想过去杀害她!
“我能够争取到老爷的偏爱,能够让煦哥儿跟你比肩我就够了!……”
“你住口!”
江延昭指着她,站起来,即便咬紧着牙关控制音量,可浑身上下的怒意与恨意却绝未被遏制住,相反因为这声压抑了数年之久的怒斥出口,所有的悲伤和被忽略、被争抢而生出的不公,也全都化为了滔滔恨意。
“若你要的只是这些,那我和妹妹这些年来的忍气吞声算什么?这么多年父亲明目张胆地偏宠庶子女又算什么?我堂堂嫡长子,却要在你们母子面前避路让道,又算什么?”
他指出去的手指也在颤抖,颤抖得似随时要化为锋锐尖刃,刺穿她那颗卑鄙又黑暗的心脏!
柳氏崩溃地坐在地上。
她没想到,分明痛心着生母早逝的他,竟然会有这么恨自己,恨到连她的告密也可以忽略!
可江延昭是她翻盘的唯一指望了,若他不能成为自己的刀枪,去刺杀戚氏,那她最终不还是将死得不明不白?
“我知道你恨我!”她蓦地往前扑去,紧紧地拉扯着他的袍角:“我也知道自己难辞其咎,可是昭哥儿!你今日没听到玉姐儿说戚氏那个贱人曾在太太病重时,日日奉上滋补羹汤吗?
“那汤有问题!
“戚氏那贱人看中了太太手上的掌家权,也看中了老太爷和老太太给予太太的宗妇的尊重!
“为此她筹谋良久,布局深远,最终把你母亲推上了死路!
“你不信我,那你想想,自太太死后,她手上的权力是不是全落到她戚氏手上了?
“你再想想,如果不是因为此事,她究竟为何要杀我?
“你恨我不要紧,但你千万不要让九泉之下的太太死不瞑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