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杀”字,像是定身法,让江延昭保持着本有的姿势半蹲在地,没有起身也没有再钳制柳氏,可他整个人却静得连呼吸都已静止,那双冰冷目光也似瞬间冻住了的寒水。
“我母亲?”
“没错!是她,是你口口声声的二婶杀害了你母亲!”柳氏紧紧抓住他臂膀,指甲用力嵌入了他的肌肉中,“十一年前,你母亲还在坐大月子,就染上了一场风寒,那场风寒折磨了她数月之久,你还记得吗?”
江延昭望着她狰狞的脸,嘴唇明明是张着的,却并未曾发出声音。
那场风寒,他怎么会不记得?
那是十一年前一个秋日啊,诞下妹妹才几十日的贺氏,被江少询为江延煦来讨要原本属于自己的授课先生而大动肝火。
那夜,她在窗前静立到凌晨,小小的延昭也缩在角落里默默陪伴她直到凌晨。
那时他不知自己在怕什么,只知道从前的母亲不是这样的。她原本骄傲又爽朗,因为是家中的小女儿,有时,甚至延昭还能从她脸上看到一丝稚气。
可那天夜里,瘦削的她凭窗而立,避开了下人,悄然凭秋风吹起衣袂,飘渺如一缕烟。
江延昭连眼都不敢眨,就怕一不留神,这缕烟就会自眼前飘散而去。
好在,凌晨到来,晨曦洒窗台,她转过身来了。
她出门到他屋里,找他不着,又去院里寻找。
而延昭悄悄出现在她背后喊她,她才猛地一震转过身来,脸上的惊喜,是存在于延昭脑海之中,永不能磨灭掉的画面之一。
后来他病了,本就羸弱的母亲自然更不能幸免。
再后来,他好了,可母亲缠绵病榻数月,终究于反反复复中变成了烟,飘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