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氏重新拿起皇历,一页页地翻阅。
丫鬟执灯到了跟前:“再有一刻钟就到戌时了。老爷们也酒过三巡了。”
白纸反射了就近的海棠灯,照得戚氏两眼淡如寒水。
“那边呢?”
“一直都有人在盯着呢,大老爷出去后她就没出过门,许是也知道怕了。”
“那就更不能拖了。”
戚氏眼望着皇历的页面,缓声细语,似随口唠着什么家常,“已经知道害怕,那就随时都会反水。所以,下手要利落些,也要做干净些。”
“是。”
房门开阖,灯影闪曜,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小床上熟睡的小姑娘翻了个身,带着哑哑的懒音呢喃:“阿娘,你怎还不睡?”
戚氏放下皇历的瞬间,眼底冷意敛去。
她走到小姑娘的床前,坐下来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有阿娘守着元元,元元才能做美美的梦啊。”
小姑娘在迷朦中笑了,闭着眼伸出小手,揽住了娘亲的胳膊。“阿娘是世上最温柔的人!”
戚氏也笑了。
廊下灯笼随风晃动。
点点光晕在沉重的黑夜里,恍如蛰伏的野兽那游动的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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