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延昭在戚氏屋里的婆子注视下,出了府门。
街头人多,他慢慢走了一段,便下了马,把马缰抛了给小厮,自己沿着来路拐入江府西面的侧巷,隐入了厨院角门之内。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江府格局,此时晚膳时间已过,各房主子多不在府,厨娘们按例应该会撤下一班。角门不上锁,就是为了供她们交接出入。
江延昭自小也与父辈一般修习君子六艺,刻意避开人群,放轻脚步,便无人能发觉。
他又回到了长房。
灯下和丫鬟下棋的江雨蓉抬头看到她,惊讶得快要唤出声来!
他比了个手势,让她噤声,而后轻悄悄在丫鬟让出来的位置坐下,缓慢拈起了一颗黑子。
……
夜色终于沉沉地盖住了大地。
戚氏长吁一口气,自炕桌后放下了盘着的腿,愉悦地向对面的戚兰音扬起手上皇历:“月底有几个好日子,适合纳吉。届时我把在京的祖父几位学生和父亲的同窗请过来,这些年我也与他们保持着往来,正好一起聚一聚。
“这几位官职虽说不高,但都是朝中清流,将来你也多与他们往来往来,成了杜家人,也不会那么孤单。”
戚兰音跟着下地,瞅她两眼道:“八字还没一撇呢,杜家凭什么就一定看上我?”
“当然会。”
戚氏合上簿子,郑重且严肃。
“必须会。兰音,这世上姐姐最最放不下的两个人,一个是你,一个就是元元。
“姐姐一定会拼尽全力,为你成就这桩婚事,让你能有个好归宿。”
戚兰音张嘴还想说出什么,但见她这番神情,又把嘴闭上,瞥她一眼,默不作声地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