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出江府,车轱辘在青石板上吱吱呀呀的碾压。
江氏随着车身摇摇晃晃,卸去了那身荆甲的她,此时如同浮荡在江河波涛之中的溺水之人一般神情恍惚。
其实她方才想说的是永生永世都恨着江少询和江少谦,可还清醒着的神志告诉她,还不能说。
孤儿寡母的力量还太小了。
没到江家自己发现疑点的一刻,这场戏还得往下唱。
她既然是抓着江延煦破坏了婚事这个把柄而来,矛头就只能指向江家长房。
作为主谋的江少谦这次反而没有留下任何说头,让人不能顺道一起撕上一把,的确可惜。
但又急什么呢?
柳氏能在长房把腰杆挺得这么直,靠的就是为江少询生下了儿女。
江延煦也是她后半辈子的指望和依靠,她甚至还私下求到戚氏,选到了一门无可挑剔的好婚事,而眼下一切毁于旦夕,柳氏怎么会甘心?
她不甘心,就会利用她一切能够利用到的人和事。
就比如,刚才的戚氏。
就当下而言,自己和一双儿女终究还是太难了。
他们还需要时间里来寻找反击的机会。
江氏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车窗外的街景。
街头人流涌动,时下边关平定,朝局虽说诡异,却尚未波及到百姓,世人都在安然自如地享受太平。
但她的心却反而更窒息得慌。
脑子也如同被灌进了洪水,一片浑沌。
时至今日她依旧没能想明白,曾经最最亲密的家人,为何却能狠得下心肠轮番的向她如今的家人下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