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江氏抬起头来,满眼已是泪花。
“而您是我的亲生父亲,仲旸一走,我在世上的依靠就只有父亲你了!
“我一个妇道人家,从此如飘萍一般在世间苟活!
“父亲不怜惜我也就罢了,我把我眼珠儿一样的女儿放到了江家,您也不曾为我看顾好她!
“你说你何曾对得住我,江家又何曾对得住我!”
随着这番控诉,她眼泪也如泉涌一般顺着脸庞往下落。
江望石五指蜷缩,抓起桌上的杯子,又蓦地放开它,站了起来。
他佝偻身子来到她的面前。
“是爹不对,是爹——对不住你。”
老人弓着的身子,夹杂着愧疚,不安,还有几分讨好。
江氏颤抖着身子抬头,随后呜咽一声,开始伏桌痛哭:“但凡母亲还在,我哪至于这般孤苦无依?
“母亲临终前你亲口答应会善待我,口口声声地说心疼我,可又何曾真的心疼了我!……”
三十出头的女儿也是女儿。
自家姑太太一贯在老太爷老太太面前有几分娇纵,江家上下也已司空见惯。
哭声分明不高,但在人心里却又震天价响。
江望石轻抚着她的头发,直到她哭声渐小,他才把手放开,递给她一方帕子。
看她不接,又无奈地叹息,帮他擦起鼻子。
然后温声道:“戟哥儿才刚满十四岁,按理说还得过两年满了十六才能继任弓弩院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