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氏站在连通致秋堂与倚云阁的庑廊下,脚步生了根。
这条庑廊,就是那天夜里司行玉从生到死的绝路。
“江家就不要天理了吗?”
谁能想到这声质问会从兰音的口中吐出,戚氏望着黑压压的苍穹,想起了从前的戚家。
几代祖辈积攒下来的世代门风,无疑是清正的,父母无子嗣,便把心力都放在她们姐妹身上。
她也曾在风雪里停轿接济乞讨的妇孺,也曾在年节里掏出私己为解雇的下人请医看病。家中上下,都夸赞她有祖上之风。
可什么好名声也抵挡不住家道中落。
父母亲相继重病,她也需要在族中叔伯们面前赔小心。
要在出嫁前把幼妹寄居在叔伯们的屋檐下。
到了江家,看到家世不高,但是娘家人丁兴旺,不管大小事,娘家都会有回应、会撑腰的江少询的妻子,她也自惭形秽,一切举止行动都变得束手束脚。
即使是自己有了归宿,她依旧要为自己能够在这后宅中立稳足根而煞费苦心。
谁不想做个堂堂正正的人呢?
自从那夜之后,她一闭眼就是浑身血污的司行玉从悬崖底下爬上来喊她“舅母”的画面。
她没有一夜安心睡到天亮。
可她必须埋头往前走。
江少谦是已经和江少洵决定了这件事之后才拉她入伙的。
她完全没有说不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