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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手把他从舷墙上硬拖了回来,按在一根系索栓旁边,让他抱住。

彭斯趴在甲板上,一口一口的往外吐海水,头发湿淋淋地糊了一脸。他擡起头,看见了揪着他衣领的人。

是老彼得,就是那个昨天中午在后甲板梯子下面嚷着“胡拉坎要来”、被他下令架回前甲板的印第安人。

两个人隔着雨对看了一眼。老彼得松开手,转身顶着风回了前甲板。

彭斯抱着系索栓跪了一会儿,又扶着栏杆站了起来。劳森从梯子口爬上来,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扯着嗓子喊:“司令!斯卡伯勒号!”

彭斯扭过头。

左舷外面不远的地方,斯卡伯勒号的艉灯翘在半空里。

这艘四十门炮的五级舰正侧躺在浪里,三根桅杆平平地拍在水面上,浪头一道接一道从它身上碾过去。风里夹着人的喊声,从那边飘过来,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

“斯卡伯勒号!”彭斯冲着那边吼,嗓子吼劈了。

又一道浪压上去。浪退下来的时候,斯卡伯勒号的艉灯往下一沉,终于不见了。

彭斯站在栏杆后面,嘴还张着,喊音效卡在了喉咙里。

“锚定不住了!”船头有人在嚎,“两只主锚都在拖!”

劳森扑到他跟前:“司令,船尾离礁石不到三链了!”

彭斯转身往船尾看。漆黑里有一道白,一会儿亮一会儿暗,那是浪撞在口礁石上翻起来的白沫。礁石正在一点一点地接近。

“放大锚!”他吼,“不是还有备用大锚吗?!把缆放到头!”

前甲板上的人扑过去,抡起斧头砍大锚的固定索。大锚落水,整条船猛地一震,锚缆从缆桩上哗哗地往外跑,磨起一股呛人的焦烟。缆放到头绷住了,那道礁石停在了原地。

彭斯还没喘过这口气,头顶就传来一声巨响。

那一声又脆又响,压过了满天的风声。主桅折断了,上半截连着帆桁、索具和撕成布条的帆,带着一阵长长的撕裂声往左舷倒下去,砸碎了左舷的两条小艇,一头扎进海里。

整条船被这一大堆残骸拖着,猛地往左一歪,歪得左舷的舷墙都压进了水里,海水哗哗地漫上甲板。

“斧头!”彭斯吼,“砍断它!把它砍下去!”

他从木匠手里夺过一把斧子,扑到左舷,一斧一斧地砍那些还连在船上的支索。

雨水糊着眼睛,他看不清,就照着绷紧的索具砍,砍断一根,再砍下一根。老彼得在他左边,木匠在他右边,二十几把斧头一齐落下去。

最后一根支索崩断的时候,那一大堆残骸终于滑进了黑暗里,伍斯特号晃了两晃,慢慢正了回来。

彭斯扔下斧子,两手撑着膝盖,弯着腰站在舷墙边上,喘得说不出话。他的外套撕掉了一只袖子,帽子早没了,束头发的黑缎带也不知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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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港的石屋里。

过了半夜,趴在木板缝前的丹尼报了一声:“四盏了。西边那条单桅的,现在只剩根桅杆露在水面上了。”

“又是一条!”蹲在石屋墙边的一个码头工人说,“他们不是要封到我们断粮吗?让他们到海底下去封!”几个人跟着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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