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这云，这天色……”
“劳森，”彭斯说，“你知道布雷特这些天在等什么。”
劳森没说话。
“他在等一场雨。”彭斯放下望远镜，转过头看着他，“现在雨要来了，你却让我把口给他让出来？”
“司令，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彭斯说，“但你要是布雷特，今天晚上你最想看见我做什么？”
劳森张了张嘴，答不上来。就在这时，主桅顶上的瞭望哨喊了起来。
“口有灯！”
彭斯一把抓起望远镜。
天已经快黑了。口那道窄窄的口子里，有一点灯光一闪，很快又灭了。过了一会儿，又是一闪，换了个地方，比刚才那一点高，像是挂在桅顶上的。接着又是一点，这次更低，在水面附近，一明一灭，慢慢往口外面挪去。
山崖上瞭望台的灯也亮了。两盏灯一上一下地晃，晃了三遍停了，然后又晃了三遍。
“他们在打讯号。”旗舰舰长的声音发紧，“司令，他们一定正在口里面集结。”
彭斯举着望远镜，一动不动地看了很久。口里那几点灯又闪了两下，往外移动了一段，忽然全灭了。
他放下望远镜。“全队起锚。”
劳森猛地转过头：“司令！”
“往口推进一海里，六条船横在口外面，用舷侧对着口，一条挨一条，中间不许留空。”彭斯一字一句地说，“他一出来，就会迎面撞上我全队的舷侧。”
“司令，推进一海里，我们背后就是那片礁石！风向要是转了……”
“风从东北来，劳森。从东北来的风，只会把我们往海上推。”
讯号旗在暮色里一面一面的升上桅顶，另外五条船依次回旗。锚链哗啦啦地被收起来，伍斯特号顶着一阵一阵的东北风，慢慢往口开过去。
劳森站在后甲板上，看着船尾方向越来越近的那一道黑黢黢的崖岸，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
口里，格里芬的小艇正贴着东侧山崖往回划。
艇上竖着两根长杆，一根绑在桅杆顶上，比原来的桅高出一截，另一根横绑在船舷边，杆头各挂着一盏灯。
“灭灯！”格里芬压着嗓子说。
两盏灯一起灭了，四个划桨的水手拼命往回划。
雨点从头顶砸了下来，一阵比一阵密。风向开始变乱，一会儿从左吹过来，一会儿从右吹，小艇在口里打了两个转，船头差点撞上崖根底下的礁石。
他们划进北的时候，艇里已经灌进了一些水。几个人跳进齐腰深的水里，把小艇拖上滩，拴在一棵大树上，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山上跑去。
格里芬浑身湿透的冲进山坡上那间石头房子，乔治正站在屋子的窗板边。
“灯点了，讯号也打了。”他喘着气说，“他们起锚了，六条船全往口开过来了。”
乔治点了点头。
“下一步呢？”格里芬问，“什么时候真冲？只要你一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