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排着队往里看。仓库里的麻袋一直码到了房梁上,不少袋子上还印着波士顿和纽波特商行的章,腌肉挂满了一整面墙,木桶里是咸鱼、硬饼干和晒干的豌豆,堆成了一摞一摞。
托马斯在集市当中立了块木板,用炭条在上面写字,一边写一边念:“三座粮仓,全港一千五百人,每人每天一磅半面粉,半磅肉,四两豆子,够吃九十二天。”
他写完,把炭条往板子上一敲,转过身来。
格里芬站在旁边,把一张告示钉在木板上:从今日起,集市的面包、面粉、腌肉,一律按封港前的价钱卖,哪家擡价,店铺充公。
集市上安静了一阵,然后人群慢慢散了。当天下午,面粉的价钱回到了原样。
但当天夜里,港口办公室的长桌边挤满了人。
帕迪、托马斯、格里芬、扎卡利、伊莱亚斯,丹尼扶着埃兹拉坐在墙角,莫根站在后面,格雷夫斯靠着门框。
“九十二天。”帕迪先开口了,“然后呢?然后怎么办?如果彭斯九十二天后还封着港,我们怎么办?”
没人接话。
“彭斯耗得起。”格雷夫斯说,“索恩给他送粮,种植园主给他送钱。九十二天以后,他完全可能还坐在外面。”
“那就别等九十二天。”格里芬往前跨了一步,“给我两条船,装满焦油和火药,我挑个黑夜摸出去,把他们烧了。”
“彭斯可不是那些海盗。”帕迪摇头,“经过训练的海军,晚上也有人值守。你的船一出口,就会被他们发现。”
“那就硬冲出去!”
“口一次只能过一条船,”托马斯头都没擡的说,“出去一条,外面六条船的舷侧等着你。你只会在口给人家当靶子,一条一条地被打穿。”
几个人越吵声音越大。莫根抱着胳膊不说话,眼睛一直盯着桌子那头的乔治。
乔治手里拿着伊莱亚斯傍晚送来的一张小纸条,一直没有开口。
吵到最后,屋里慢慢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向他。
乔治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我们不打。”
“从明天起,”乔治接着说,“所有的船全部退进北边的小。每条船抛双锚,锚链放到底。上桅降下来,帆全部卸了,搬上岸锁进石屋。”
扎卡利愣住了:“上桅降了,帆卸了,船就出不了海了。”
“我们这些天不出海。”
“另外,把东仓的粮食全部搬到山上去。凡是码头边、低处的房子,人都撤到山坡上的石头房子里。医院把绷带、夹板、担架都备齐。”
格雷夫斯在门口擡了一下眉毛:“备多少?”
“按打一场大仗备。”
屋里的人你看我,我看你。莫根终于开口了:“把船藏起来,把帆卸了,人躲到山上。我们这是等死,还是等他们打进来?”
“都不是。”
“那是什么?”
乔治没回答他,转向格里芬:“把船厂里的旧缆绳全部找出来盘好。软木浮子有多少要多少,不够就进山砍软木树现做。再备二十条小艇。”
托马斯这才擡起头:“二十条小艇?你刚说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