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英寻!”
舰长朝舵手打了个手势,舵轮往回转了半圈,斯卡伯勒号顺着口往西北滑过去,船底下的水色从深蓝变成了墨绿色。
口比哈尔西那张海图上画的还要窄。
这里两侧的山崖几乎是直上直下的,双侧崖顶上都有炮台。从斯卡伯勒号的位置往里看,水道一路收窄,尽头横泊着一条船,侧舷正对水道,那是一条二十四炮的船。
彭斯在报告里读到过它的名字:自由号。它的锚缆上系着一根倒缆,一直拉到岸上的木桩。
“系了倒缆。”舰长低声说,“随时可以把侧舷转过来。”
彭斯没有答话,望远镜往里移了一点。自由号后面,桅杆一根挨着一根,都收着帆,一时数不清有多少条船。
小艇划了回来,艇首的水手长仰头往上报:口外水深七到九英寻,水道中间应该只有一条路,最浅的地方不到四英寻,两边全是礁石。
“两侧都是炮台,如果从水道中间开过去,我们的船就是靶子。”舰长说。
彭斯合上望远镜,从衣袋里掏出铅笔,在哈尔西那张海图的口位置描了几笔,又写下几个数字,“收回小艇,转向回中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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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旗舰船上后,彭斯把几条战舰的舰长都叫进了船舱。
桌上摊着那张海图,口一段已经用铅笔重新描过,旁边密密麻麻写着测深的读数。彭斯把手指按在口上。
“这个口一次只能过一条船,两边崖上全是炮台,水道尽头还泊着一条系了倒缆的船。谁第一个进去,谁就是靶子。第一条船要是沉在水道里,后面谁也进不去。”
“恕我直言,长官。”格洛斯特号的舰长往前探了探身子,“我们是只有六条船,但其中有四级和五级战列舰。蛇那帮人,最大的一条船也就三十二门炮,剩下的全是十几门炮的小船,拿来跑私货还行,真排开了跟我们对轰?一轮舷炮下去就散了。崖上那几座炮台,我们五十门炮压上去,也压得住。”
几个舰长交换了一下眼色,有人跟着点头。
彭斯没有马上回答。他拿起铅笔,在口那段水道上点了点。
“压得住?那你得先把侧舷对准他们。”他说,“水道最浅的地方不到四英寻,两边全是礁石。进了这条水路,你只能船头朝前一路往里走,掉不过身来,五十门炮一门也用不上。而崖顶的炮台如果从两边往下打你的甲板,你的炮仰不了那么高,打不到他们。水道尽头那条自由号系着倒缆,等你进去,它只需要把侧舷一转,就能顺着你的船头一直打到船尾。”
他顿了顿。
“而且,风要是在崖底停了,你就只能停在那挨打了。你的船要是沉在水道里,就是替他们把门堵上。四级舰进得去,可出不来。”
舱里没人说话。
彭斯敲了敲桌面,“要强攻这种地方,得有十几条船、两千个陆军,再从陆地上抄他的炮台。我只有六条船,几百个陆战队员。”
伍斯特号的舰长开口:“那就在外面等。”
“对,在外面等。”彭斯的手指往东南挪了一点,停在一处,“口东南两海里可以作为锚地。劳森,你测过这一带的海流吗?”
“测过,沿岸流从东南往西北走,大概一节半上下。”劳森说,“里的退潮出了蛇,不到一海里就会被沿岸流带着往西北拐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