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桅楼上喘了两口气,又抓住上桅的支索继续往上爬。越往上,桅杆晃得越利害,他整个人也跟着桅杆在半空里画圈。
船头有个西班牙人擡起了火枪。格里芬一步跨过去,一把握住枪管,往上一掰,枪口朝天,那人松开手,往后一缩不再动了。
帕迪爬到了桅顶,那面红旗就在他旁边了。
他一只手抱着桅杆,取下嘴里叼着的刀,一刀割断了旗绳。
血旗往下一沉,被风一卷,从桅顶上飘了出去,飘过后甲板,飘过船尾,在半空里转了两圈,最后落进了海里。
船头那一圈西班牙人看着那面旗落下去,一直看着它沉进了海里。
他们一个一个地转过头。
北边,圣彼得号的桅杆上空空荡荡。
西南边,卡门圣母号已经跑出去好几海里,只剩下一小片帆影,越来越小。
圣罗莎号的另一侧,冒险号正从烟里钻出来,炮门全开,一排炮口对着这边。
第一把刀落在了甲板上,咣当一声。
紧接着,斧子,短矛,弯刀,一件一件地扔在了甲板上。那个胳膊上挨了一刀的人慢慢地蹲了下去,用另一只手捂住伤口,低着头不再擡起来。
最后放下剑的是那个黑头发的人。
他站在那里,看着脚边的一堆刀,站了很久。他没把剑扔掉,而是把剑倒过来,剑尖朝下,用力插进甲板的木缝里,然后松开了手,退后一步。
自由号上传来了欢呼声,圣彼得号上,自由号的水手也扒着舷墙往这边喊,帽子扔得满天飞。帕迪骑在主桅顶上,冲下面挥了挥刀,结果脚一滑,赶紧又用两只手抱住了桅杆。
下面的喊声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