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一条渔船从皇家港方向进,送来了玛尔戈的信。
信写得很简洁。皇家港前几天着火了,火是半夜从码头边一家朗姆酒仓库烧起来的,烧了一天一夜,泰晤士街、女王街、码头那一片都烧着了,大半个镇子全没了。铜钟酒馆隔着一条街,还好保住了。
火灭后,海军那边开始抓壮丁。西班牙和法国的国王现在是一家人,都说今年秋天,英国要跟他们开战,西印度站的军舰很缺人。
海军的抓丁队只要见到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就往船上拖,只要拖上船就得参军。
种植园主那边也没闲着。总督府的契约登记簿被火烧没了,许多契约工趁乱跑了。
乔治的目光扫到最后几行。
“这几天总有人来酒馆问我,你那儿还要不要人。塔克那伙跑船的,已经把运人当成了生意,我让他们去了,你看着办。”
信念完,众人看向乔治。
帕迪开口,“怪不得最近来了这么多人,都是从那边逃难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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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栈桥一直到溪口,原先是一片空着的沙滩,但现在已经被占的满满的了。
这里现在满眼都是棚屋。用棕榈叶做顶,旧帆布围成墙。
一间屋子挨着一间,窄的地方得侧着身子才钻得过去。屋门口支着锅,锅底下烧着火,火苗离帆布墙最多一步。
有人把剖开的鱼摊在屋顶上晒,有人在两间屋的屋檐之间扯了根绳子晾衣服。
乔治在一个熬海龟油的女人前面停下来。
锅里的油花吱吱地往外蹦,有一滴溅在了她身后的帆布墙上,墙上已经有一大片发黑的油渍。
他往后退了一步,顺着那面墙往上看,看到屋顶,又看到屋顶后面挨着的第二间、第三间、第四间,四间屋顶连成一片,挨的紧紧的。
格雷夫斯从溪口那边过来,裤腿上全是泥,老远就冲乔治嚷起来:“新来的又在溪上游挖了两个坑当厕所!我填了,但明天肯定还有人挖!你要是不想看到全港的人一起拉肚子拉到死,就赶紧想个办法!”
他没等乔治回答,扛着铁锹走了。
乔治又看了一眼那片连成一片的屋顶。新来的人太多,港口得重新规划一下了,不然万一着火,或者发生疫病,现在这样挤成一团,甚至在淡水源处挖坑排便,都是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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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他在仓库门口的沙地上画了一张图。
住人的区域移到东坡。坡上干,下雨不会积水,而且是上风处。
那些天天动火的铁匠铺、石灰窑、焦油锅,全部移到西岸,火星会顺着风飘到海上。
厕所挖到口西侧的滩涂上,一天两次的潮水会冲干净,离溪流越远越好。
东坡上每十户人家,四面各留一条四十英尺宽的空地,空地上不许搭屋,不许堆柴,万一谁家着火,烧掉的只是自己那十户。
帕迪揹着手绕着那张图走了一圈,然后转过身,冲着沙滩上那片棚屋扯开了嗓子。
“都听着!要搬家了,都搬到东坡,地方先到先挑!去约书亚那儿借工具,谁先搬完,谁先领这个月的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