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帕迪一屁股坐回桌子沿上,“总管就总管。”
等屋子里重新静下来,乔治把两只手搭在桌子上,看着这一圈人。
“以后每周一晚上,就在这张桌子上,每一个部门的人把自己的那堆事说一遍,有什么需要商量的,大家一起讨论。”
他顿了顿。
“这样……以后就不是我一个人在想怎么打仗。如果我哪天死了,港口也还能执行。”
“呸呸呸。”帕迪从桌子上跳下来,“你能不能别说死不死的?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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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
“诺福克人号”进的时候,吃水浅得不对劲。
帕迪在栈桥上一眼就认出了这条船。这条糖船是港里的老主顾,一年多以前,它前桅开裂、船壳漏水的摸进这片烂泥,是第一条在这里修船付钱的商船。
从那以后,它每次从巴贝多往牙买加跑的时候,都要在这儿停一停。
帕迪对它已经很熟悉了,满载的时候,它的吃水线能压到第三道漆印。但今天,第一道漆印都还露在水面上。
船还没靠稳,戈尔丁船长就跳上了栈桥。他的帽子歪着,外套上沾着一片一片的盐渍,他一路跑到港口办公室楼下,仰着脖子冲二楼的窗户喊:“布雷特!”
乔治从窗户里探出头来。
“一百二十桶糖。”戈尔丁说,“我扔了一百二十桶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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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务所二楼,戈尔丁一口气灌下去半杯朗姆酒,然后把杯子往桌上一顿。
“我经过纳瓦萨岛的时候,遇见了一条西班牙的海岸警卫船,是从圣地亚哥出来的,他们追了我一天一夜。我这条船满载跑不过他们,只能把糖一桶一桶往海里扔,一共扔了一百二十桶,才把他们甩掉。”他抹了一把嘴,“一百二十桶,如果能运到到伦敦,就是一千四百镑。”
“你走的是外海。”乔治说。
“对,我走的是外海。”戈尔丁苦笑了一下,“从皇家港到你这儿这一段,有你的船在转,我闭着眼睛都敢走。上个月我在这段海上碰见过两次西班牙人,他们一看见你的旗就掉头开走了。但出了这一段呢?往北到向风海峡,往东到巴贝多,那几百海里上,你的船一条都没有。”
他伸出手指,在桌上那张大海图上画了一道,从牙买加往北,划进古巴和伊斯帕尼奥拉中间那道窄窄的水道。
“英国船回家,逆风走不回去,都得从这里钻出去。西边是古巴,那里有圣地亚哥的西班牙人。东边是伊斯帕尼奥拉,那里有小戈阿沃的法国人。这两个月,从纳瓦萨到海峡口这一段,丢了五条英国船。”
帕迪靠在门框上,插了一句:“那你以后都走我们这段不就完了?”
“我倒是想。”戈尔丁看了他一眼,“但你们这段只有这一截,糖总得运回伦敦。”他转向乔治,“皇家港的商人现在都在说,英国人的军舰护不住这片海,走哪条线都是拿命赌。只有你那一段是安全的,你那一段要是能再长一点就好了。”
他叹了口气,站起来扣上帽子。
“我下礼拜还得往北走一趟。”他说,“希望别碰上西班牙人和法国人。”
戈尔丁走了以后,乔治在海图前站了一会。
这一个月,测绘处的两条小艇天天出港,东边的礁盘,西边的浅滩,南边那片水色发绿的沙洲,都被一块一块地测回来,海图志对应的海域也相应显示出了资料。
但自由港的护卫范围,目前只有皇家港到蛇这一段航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