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卡塔琳娜号”上。
帕迪的靴子踩上了“圣卡塔琳娜号”的船尾,他的手在抖。
他当年在伦敦东区,偷偷开启税务官的酒窖时也有过一样的兴奋,但这次他即将偷的,是一艘他妈的军舰。
他是从船尾的军官舱窗户爬上去的。船尾楼的下层有一排窗户,夜间没关好,因为加勒比的六月实在太热了。凸出的木条和雕饰刚好可以当攀爬的把手。
帕迪把短斧叼在嘴里,两手交替抓着雕花板的凸起处,爬到视窗。窗户果然开着,他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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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官舱里很暗,空气里弥漫着朗姆酒、烟草和汗臭混合的味道。他脚下踩到了什么软的东西,他低头一看,是一条毯子。旁边的吊床里有人在打鼾。
帕迪从袋子里摸出一段绳子和一块布条。
吊床里的人翻了个身,帕迪屏住了呼吸。那人只是嘟囔了一句西班牙语,声音含混,大概是在说梦话,然后又沉沉睡去。
帕迪悄无声息地让两个手下从窗户翻了进来。三个人一起把军官舱里的两个睡着的人绑好,堵上嘴。
然后帕迪推开军官舱的门,走进通向上甲板的窄廊。
上甲板上有两个哨兵。
第一个正坐在前桅根部的一圈缆绳上,枪架在膝盖上,脑袋靠在桅杆上,已经睡着了。
第二个站在右舷中段,面朝港口方向,手扶着舷墙。他在看水面上的什么东西,可能是看到了某处闪烁的灯光,也可能只是在发呆。
帕迪从后甲板的舱口探出半个头,快速观察完毕,缩了回去。
他用手势向身后的人传达了资讯:两个目标。然后他指了指右舷方向,又指了指自己,表示清醒的那个归自己。
他又指了指身后一个叫卡特的水手,指向前桅,表示睡着的那个归你。
两人同时动手。
帕迪从舱口无声地钻出来,沿着右舷的炮座间隙,压低身体朝那个站着的哨兵摸过去。
他的靴子底是软皮的,这是行动前按乔治的要求换的,所有人都换了,因为硬底靴踩在甲板上会响。
右舷的哨兵还扶着舷墙往外看,帕迪藉着炮座的阴影一段一段地推进。
距离三步的时候,那个哨兵忽然动了一下,像是要转身。帕迪立刻贴住身侧的炮座,一动不动。但哨兵只是换了换手扶舷墙的姿势,又继续盯着水面。
帕迪的右手从腰后抽出一根系着绳子的短木棍,他距离对方的距离在缩短,三步,两步,一步。
他瞬间把绳子套过哨兵的咽喉,然后双臂发力猛地往后一拉,绳圈勒住了哨兵的两侧颈动脉。哨兵的身体猛地一绷,去抓脖子上的绳圈。帕迪咬着牙没松手。几秒钟后,哨兵的挣扎停了下来。
帕迪把他放倒在炮座旁的阴影里,用绳子绑好。
他回过头,前桅那边,卡特也已经放倒了打盹的哨兵。
帕迪直起腰,向后甲板方向挥了两下手,意思是上甲板清了。
更多的人从船尾窗户翻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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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芬带人直奔主甲板上的前舱口和中舱口。
他是这组人的头,虽然体格高大,踩在甲板上的步子很轻,但靠近前舱口时,木梯下方还是传出了一声微弱的咯吱声,那是底舱有人正踩着梯子往上爬。
丹尼的情报没错,夜间大部分水手都在底舱的吊床里睡觉,但总有一两个睡眼惺松地想上甲板透口气。
突然,一道影子从舱口下方猛地扑了上来。
那是一个半裸的西班牙水手,大概是被甲板上的动静惊醒,他手里抓着一把水手刀,猛的朝前舱口旁的格里芬刺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