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一遍。”
丹尼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他的记忆力确实惊人。
乔治点头。“三天后出发。帕迪给你准备船和渔具,别带任何跟自由港有关的东西。”
丹尼把海图纸收起来,转身走下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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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走后,港口的建设继续,托马斯的炮组训练已经进入标准化流程的第三周,约书亚打出了更多标准化零件。一切都在推进,一切都有条不紊。
帕迪靠在门框上。“你派丹尼去那个军港到底看什么?你还没告诉过任何人。”
“等他回来你就知道了。”
帕迪看了他一眼。在柯克尼东区混走私的那些年教会了他一件事:当一个人说“等着看”的时候,要么是他还没想好,要么是他想好了,但说出来听起来会显得太疯。乔治不属于前者。
但他没有追问。
第五天,瞭望哨报告,西南方向出现一条小帆船,是一艘渔船。
乔治拿起望远镜,在镜片的圆形视野里,那条渔船正歪歪扭扭地朝着港口航道标记驶来。
渔船进港靠岸的时候,码头上没有多少人注意。丹尼跳上码头。
五天的海上日晒让他变得更黑了,他赤着脚走过烫热的码头木板。
乔治把他带到港口办公室的木屋里。帕迪跟了进来,格里芬也放下斧头凑了过来。乔治没赶他们走。
丹尼从腰间拽出一卷被油布包着的东西。油布里面是几页纸,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和数字,角落里还画着歪歪扭扭,但位置精确的草图。
“港口入口宽度,一百二十步,退潮时水深三英寻。”丹尼把第一页纸铺开在桌上,“东岸哨兵四人一组,四个小时轮换一次,换岗时有大约二十分钟的时间,两组人都在岗亭里交接,码头上没人。西岸没有固定哨,只有一条巡逻小艇,每两个小时绕港一圈。港内有两条武装纵帆船,各十门炮,停在南码头,帆都收了,看上去不像备战。”
他翻到第二页。
“北码头最里端,停着一条大船。”
“那条船有二十四门炮,都是十二磅的,正在修船,白天大概三十个工人,天黑之后只留两个值夜的在甲板上。它的舵还没修好,新舵叶靠在码头上,但还没装。涨潮最高点在午夜前后,港口入口水深可以过五英寻吃水的船。”
他翻到第三页,那是一张港口的俯检视。码头、仓库、哨位、水道、锚位,全在上面。北码头尽头那个位置,丹尼画了一个长条形的轮廓,旁边写着一个名字:圣卡塔琳娜。
帕迪看到了那三个字,格里芬也看到了。
木屋里安静了几秒。外面传来锯木场的水车声,和远处有人在骂着一根不听话的缆绳。
“你是怎么进去的?”乔治问。
“跟一条当地渔船一起。我说我是从东边过来的,渔场打完了,想换个地方碰碰运气。他们没怀疑,因为我带了一筐鱼,是路上钓的。”
“两天都在港里?”
“第一天在码头上卖鱼,到处走走看看。第二天借口修船,去了北码头那边。”丹尼犹豫了一下,“我上了那条船。”
帕迪的身体本来靠在门框上,现在一下子站直了。
“有个工人让我帮忙搬木板,我搬了一个下午。”丹尼伸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甲板布局我都记住了。前甲板有两门小口径炮,船尾是军官舱。主桅没事,前桅有裂纹,也在修。火药库在船尾下层,上了锁,钥匙在值班军官腰上。从入口到锚位大约六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