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蜜被全部搬上“斑鸠号”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从拿到私掠许可证那天算起到现在,整整两个月时间,乔治的船已经截获了三艘法国走私船、击退了一股海盗、为两支英国商船队提供了付费护航。
港口一直在扩张,锯木场每天都能出产二十根标准截面的橡木板材,铁匠约书亚的炉子从天亮烧到天黑。
人也在不停的向着蛇港口聚集。
自由黑人、逃跑的契约工、失业的造船匠、被殖民地军队开除的老兵,从皇家港酒馆里听到讯息,赶过来的各色人等。
格雷夫斯的医院已经收治了七十多个病人,门口那块“此处不放血”的木牌,已经在风吹日晒下变得有些字迹模糊,他每隔两周就要重新刷一遍漆。
托马斯的炮术学堂已经从露天的沙地搬进了有屋顶的棚子,第一期一共十二个学员毕业,射速从三分钟一发,提高到了九十秒。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乔治的名字开始在加勒比海的港口酒馆里传开,包括蛇。
蛇港口现在被水手们称为“自由港”,而乔治,水手们都知道,那个从自由港出来的私掠船长,他的船快炮准,而且不杀俘虏,打完仗还能给你一杯淡水。
但加勒比海不只有走私船和海盗。
四个帝国的战船在同一片水域里巡弋,每一艘正规战舰的火力,都是“斑鸠号”的两到四倍。
两个月来,乔治一直在刻意避开它们,他挑的目标全是商船和小股海盗,能打的才打,不能打的绝对不碰。
到目前为止,运气站在他这边。
帕迪从法国船上跳回来,拍了拍马甲上的盐渍,站在乔治旁边看了一会儿海面。“你又在想什么?”
“在想,我们还没碰到过真正的对手。”
帕迪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似乎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乔治没有继续解释,他的目光扫过远处的海平线,那里很干净,没有帆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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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清晨。
“斑鸠号”打头,由缴获的海盗船改装的武装商船“北角号”跟在后面,正沿着向风海峡南侧的航路返回自由港。两艘船的货舱里装着前一天截获的染料,吃水线比平时低了两英寸。
海面很平,信风从东北方向吹来,天空淡蓝。
突然,瞭望手的叫声从桅顶响起:“帆影!东南偏东!三根桅杆!”
乔治举起望远镜,镜片里,地平线上有一个白色的凸起正在长大。
那是一艘三桅帆船,三根桅杆已经全部挂满了帆。船壳两侧各有一排方形的炮门,右舷能看到的就有十二个,两层炮甲板,炮门的尺寸和间距说明,里面装的不是六磅或者八磅炮,应该是十二磅炮。
乔治的喉咙收紧了。
下一刻,桅顶升起了旗,红黄两色的竖条纹旗,是西班牙的船。
那是西班牙正规海军,有至少二十四门炮,全帆的速度不会低于七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