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船的轮廓从模糊变的清晰了,那是一条双桅横帆船,船壳上刷了深色的船漆,吃水线很低,甲板上堆着木桶和帆布捆,没有炮门。船上挂着白底蓝条纹的商船旗,是法国的商船。
“法国商船,满载,大机率是糖蜜或者朗姆酒。”乔治放下望远镜。
帕迪的脑袋从前甲板探过来。“朗姆酒?”
“也可能是糖蜜。”
“还是朗姆酒比较好,”帕迪的表情认真得像在讨论国家大事,“咱们港口朗姆酒的存量已经到了一个让人不安的水平。”
托马斯从炮甲板的舱口冒出来。他手里还拿着一截木炭,指尖沾满了粉末。他的目光扫过那条法国船,“在射程之内了吗?”
“还没有,不过用不着开炮,把旗升起来。”
扎卡利在讯号桅旁边等着,他把绳索一拉,一面英国私掠旗就在桅顶展开,下方还缀着总督签发的私掠令编号,旗面在信风中鼓荡。
法国商船看到旗了,但它没有跑。他们知道,他们在这片海域跑不掉,“斑鸠号”是一艘快船,载满货物的商船在它面前,会像牛车遇上了快马。
法国船长做了所有商船船长在这种情况下会做的事,他们降帆减速,升起一面白旗。
这是这两个月里第四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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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迪跳上法国船的甲板,看见法国船长已经站在船舷边等着了。
他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胖子,白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拿着货物清单。他把清单递给帕迪,用带着浓重普罗旺斯口音的英语说:“船上运的都是糖蜜,一共四十桶。你们是要全部,还是打算留一半给我回去交差?”
帕迪翻了翻清单,擡起头。“有朗姆酒吗?”
“没有。”
“那就全部拿走。”帕迪把清单塞进马甲口袋里,“作为补偿,我可以告诉你一个重要的讯息。你前面二十海里有一群海盗,一共三条船,他们专门截从巴贝多回来的法国船。如果你早两天出发,现在已经被他们剥干净了。”
法国船长的脸抽搐了一下,他看着帕迪,又看了看远处“斑鸠号”桅顶上的私掠旗。“你们是英国的私掠船。”
“对。”
“你截了我的货。”
“对。”
“然后你告诉我,我很幸运,因为前面有海盗。”
“对。现在是不是比被海盗截了好多了?海盗可不只拿货。”帕迪的手指在丝绸马甲上弹了弹,“你要是愿意的话,回头可以走我们的护航航线,一趟收费不贵,比被海盗抢便宜多了。”
法国船长沉默了一会,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银壶,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你们这些英国人,二十年前你们叫我们盟友,十年前你们叫我们敌人,现在你们一边抢我的糖蜜,一边还要卖我护航服务。”
帕迪咧开嘴笑了。“欢迎来到加勒比海,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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