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速读谷

菜单

约书亚站在栈桥上,没有说话。他是个沉默的人,这种沉默大概是在别人的铁匠铺里干活,却随时可能被当成货物卖掉养成的。

但他的眼睛看着石灰窑,看了一会儿,他走过去蹲下来,把手伸进通风口里摸了摸内壁。

「进风口太小了。」他说,「火力很难到里面,我改一下。」

第2个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帕迪说他叫伊恩,是从种植园里跑出来的契约工,干了三年,还有4年的契约没到期,但他跑了。

他不怎么抬头看人,走路的时候会下意识的缩着肩膀,那是在种植园里被打过的人才有的姿态。但他看到港湾里停着的另一条船的船壳时,他停了一下,走过去用木掌贴在木板上摸了一圈。

「这块板子该换了。」他说,「蛆蛀到里面了,焦油堵不住。」

第3个人年纪最大,五十多岁,一条腿走路有点瘸。他是皇家海军开除的老水手,名叫菲尔比。帕迪说,他会修任何船。

菲尔比上了栈桥之后什么都没说,绕着港湾走了一圈,看了看蓄水池,看了看仓库,又看了看倾船滩和炮台,然后走回来,对乔治说。

「栈桥的桩子打得太浅了,如果有大潮来会松。」

乔治看了他一眼,「你知道该怎么打?」

「我在朴茨茅斯的船坞干了十几年。」

「那你来打。」

-----------------

戈尔丁走后的第六天,蛇湾有了第二个客人。

那是一条从圣基茨来的小型双桅商船,装了大半船的烟草。船长是个腰围比酒桶窄不了多少的荷兰人。他在新修的栈桥上跺了两脚,先问淡水,又问能不能刮一下船底。

乔治收了他二十个银币,外加一桶烟草。

格里芬带人把船拖到倾船滩,趁退潮时把船身倾过来,刮掉船底的藤壶和附着物,又用热沥青补了两处船缝。

两天以后,那个荷兰船长蹲在滩边,摸着清理干净的船底,咧着嘴说,下次去安地卡,他会告诉几个跑这条航线的同行,这里有个港口。

接下来的一个月,蛇湾开始真正有了点港口的样子。

先是一条从巴贝多北上的蔗糖船,三天以后,又来了一条运染料的单桅船,随后是两条结伴航行的英国商船。再往后,连一条从圣托马斯绕过来的荷兰船也拐进了蛇湾。

有的人只停半天,灌满淡水,买几捆柴就走。有的人留下修帆、补缆绳。两条船在倾船滩刮过船底,还有一个船长花了六个银币,让约书亚给他重新打了两只铁箍。

建港一个月后,先后已经有十一条外来的商船经过蛇湾。最热闹的一天,湾里同时停着三条商船,二十多个陌生水手在栈桥、蓄水池和倾船滩之间来回走,拿烟草、糖蜜、帆布、咸肉跟岛上的人换淡水、鲜鱼和酸橙。

格雷夫斯专门拿了本旧帐本记帐。一个多月下来,他们真正收到手里的银币不过几百枚,但仓库里多了三桶烟草、两桶染料、一卷帆布、四袋盐、一小桶钉子,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船具。

这点钱在皇家港算不上什么,但一个多月前,这地方连一便士都还挣不到。

帕迪甚至已经在栈桥后面立起了几根木头柱子,虽然屋顶还没盖,门更没有,只有一块不知道从哪条破船上拆下来的木板,歪歪地挂着。

他在上面用炭条写了一个词:酒馆。

「再来三条船。」帕迪咬着甘蔗梗,站在那几根光秃秃的柱子下面,「我就敢把第一桶朗姆酒搬进去,没有屋顶也没关系,喝醉的人用不着屋顶。」

格里芬从旁边扛着木料经过。「如果下雨怎么办?」

「那就往酒里少掺点水。」

格里芬看了他一眼,继续走了。

上一页目录下一页

相关小说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