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尔丁摇摇头。「我不知道这里有港口,我只是船快沉了,看到这里似乎有海湾入口,就抱着碰运气的想法拐进来的。」
他顿了一下,往回看了看,系缆桩、栈桥、瞭望哨和山崖上的炮台。「不过现在我知道了,这个港口位置不错,从巴贝多进加勒比海,这里是个不错的中间站,下次路过我还会停。」
乔治点了点头。
这是这个港口的第一笔生意。修船的工时费,加上补充淡水,和前桅杆的加固费一共是30个西班牙银币。这大概相当于一个普通水手两三天的薪水,可以买到一两桶腌牛肉,或者一小桶黑火药,或者在港口妓院和酒馆里,供整艘船的小伙子们狂欢一夜。
虽然这点钱不算多,但它是蛇湾的第1笔生意。
而且比钱更重要的是,戈尔丁说了「下次还会停。」
一个商船船长愿意把一个新港口纳入他的航线记忆里,这比三十个银币值钱一百倍。
他回到皇家港以后,会在码头上,酒馆里跟其他船长提起这个地方,那些话会传开,会有第二个船长在碰上麻烦的时候想起来,从巴贝多到加勒比海之间,有一个港口,可以修船加水。
港口的生意就是这样起来的。一根系缆桩引来第一条船,第一条船的船长回去谈起这段经历,就会引来第二条,第三条。
「诺福克人号」在第2天上午离港,戈尔丁站在船尾,看着两根航道标记杆在身后越来越小。他升起了全帆,转向西北方向。
乔治站在栈桥上目送他们驶出湾口,消失在碧蓝的海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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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尔丁走后第3天,瞭望哨的值班水手又敲响了铜板。
这次不再是三声警报声,是两声长、一声短,这是约定的「友船」讯号。
乔治爬上瞭望台,举起望远镜。
西北方向有一条船,是斑鸠号,帆形和桅杆的轮廓他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此刻帆升得满满的,正顶着侧风跑出最大航速。吃水有些深,看起来装了不少东西。
帕迪回来了。
整个海湾活了过来,在水里洗衣服的水手站起来,往湾口方向看。格里芬从石灰窑旁边走出来,用手搭了个凉棚,眯着眼睛辨认帆影。格雷夫斯在苗圃边上直起腰,把笔记本夹在腋下,也朝那个方向看。
斑鸠号穿过航道标记,驶入港湾。帕迪站在船头,姜黄色的胡子在风里乱飞,他远远地朝岸上挥了一下手。
船还没靠稳,他就跳上了栈桥。
「我带回来了铁钉。」他走到乔治面前,用邀功的语气说,「还有六桶松焦油、帆布三匹,还有各种工具,锤子、凿子、锯子、刨子、一整套尖嘴钳。还有一口铁锅。」
格雷夫斯等这口锅已经等了快三周了,有了铁锅,他就能煮水,熬药,做最基本的消毒和检测。之前他在沙滩上用椰壳烧水,被帕迪嘲笑了很久。
「还有什么?」乔治问。
帕迪往身后看了一眼,斑鸠号的甲板上站着几个陌生面孔。
「还有人。」
三个人从船上走下来。
第1个是个高大宽肩的黑人,他叫约书亚。他的两只手比一般人大了一圈,手背上有密密麻麻的烧伤疤痕。
「约书亚,自由民,他之前在皇家港给一家铁匠铺干活,老板死了,债主要把他卖回种植园抵债。我在码头上碰到他的时候,他正在跟两个追债的人打架。」帕迪的嘴角弯了一下,「我跟他说了我们这里的规矩,他问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不买卖人那条是说着玩的,还是真的?我说是真的,他第2天一早就到码头上等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