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升到顶的时候,船侧放下了一条小艇,两个人划着名小艇朝湾口方向过来。其中一个人站在小艇的一头,双手空着举过头顶,做出没有武器的姿态。
「他们要进来。」乔治放下望远镜,「先听听他们说什么。」
小艇靠上了栈桥。站着的那个人跳上来,他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穿着一件被海水和汗浸得变了色的外套,脸被晒成了古铜色,两只手上全是绳索磨出来的老茧。他的目光在沙滩上、炮台上、系缆桩上快速扫了一圈。
「我们的船叫诺福克人号,从巴贝多到皇家港。」他说,「我是船长戈尔丁,三天前我们碰上暴风,前桅杆裂了一半,船壳水线以下有一道缝在渗水。淡水桶翻了七个,现在只剩三个了。」
他看着乔治。「谁管这个地方?」
「我。」乔治说。
戈尔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我以前不知道这里有个港口。」戈尔丁说,「我的船在漏水,撑不到皇家港了。我需要停下来修,需要淡水,我们能不能进来?」
乔治没有马上回答,他看了一眼远处的「诺福克人号」,那条船确实在缓慢的沉降。水线比正常的位置高了几英寸,说明船舱里有积水,如果渗水速度不减,这样走下去,可能确实撑不到皇家港。
「可以进来。」他说,「但有条件。」
戈尔丁的眼角动了一下,「什么条件?」
「修船和补给按加勒比海的规矩收费,堵漏按工时算,前桅杆加固另算。淡水按桶算,每桶一个西班牙银币。」
这是加勒比海殖民地港口的标准收费。此时几乎所有在加勒比海活动的势力,无论是英国、法国、荷兰的殖民者,还是商船乃至海盗,都使用西班牙银币作为硬通货。
「可以。」戈尔丁说,「我付现钱。」
「你的船进来的时候看航道标记。」乔治指了指入口两侧竖着的高杆,「两根杆子对齐就是安全水道,偏了就是暗礁,慢慢开,减速透过。」
「明白。」
「诺福克人号」慢慢驶进了湾口。
戈尔丁在船头指挥,他的双眼紧盯着航道标记的两根杆子,让舵手不断微微调整方向,保持两杆重合。船在入口最窄处减到了最低速度,一个水手站在船头,用长杆探底,每隔几秒报一次水深。
「三英寻!」
「两英寻半!」
「三英寻!」
「诺福克人号」透过了崖壁中间的窄水道,驶入了海湾,水面从窄口外的碎浪变成了几乎不起波纹的镜面。船速降下来后,戈尔丁的人把缆绳抛上了栈桥尽头的系缆桩。
格里芬已经等在那里了。他带着三个人划了一条小艇到诺福克人号的旁边,沿着水线仔细检视船壳。
他们找到了裂缝,在右舷吃水线下几寸的位置,有一道三英尺长的裂缝。船工用帆布和胶油做了应急堵漏,但帆布已经被水泡得松了,海水正从缝隙里一股一股的往船体里灌。